徐鳳嬌已經(jīng)累了,陳野也不再深想,兩人相擁著迷迷糊糊睡去。
接下來的幾天,徐鳳嬌打算在靠山屯多住些時日。
大哥剛辦完喜事,王麗娟娘家遠,沒人陪伴,她這個做小姑子的正好多陪嫂子說說話,也省得新媳婦剛過門覺得冷清。
王蘭自然也樂意多住幾天,正好把自家那小院的菜地好好收拾規(guī)整一番。
第二天一早,徐鳳嬌便去了父親家找王麗娟。
姑嫂倆年紀相仿,又都是爽利性子,很快便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說些體己話。
陳野看著妻子有人相伴,心情舒暢,自己也安下心來。
然而昨日驢車偶遇賈建仁那一幕,總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一個念頭越來越強烈——他得再去一趟老虎崖,再看看那批日軍遺留的裝備。
去老虎崖路途不近,往返至少要大半天,中午肯定趕不回來。
陳野跟徐鳳嬌打了聲招呼,只說自己進山轉(zhuǎn)轉(zhuǎn),可能要晚點回來。
徐鳳嬌正和王麗娟說得高興,只囑咐了句“注意安全”,便又轉(zhuǎn)頭和嫂子討論起來。
陳野又去跟母親說了一聲。
王蘭一聽兒子要去老虎崖那邊,眉頭就皺了起來。
“那地方偏得很,一般獵戶都不敢去,你去那兒干啥?”
“媽,我就去轉(zhuǎn)轉(zhuǎn),看看有沒有傻狍子啥的。”
“現(xiàn)在開春了,野獸都出來活動,說不定能有點收獲。”
陳野含糊地解釋,順手檢查著他之前從那批武器里拿出來的步槍。
王蘭見兒子態(tài)度堅決,知道攔不住,只好嘆口氣:“那你可千萬小心點,別往太深里走。”
“放心吧媽,我心里有數(shù)。”
陳野把步槍背好,又仔細檢查了別在腰后的手槍。
其實他最大的底氣,還是系統(tǒng)空間里那套堪稱恐怖的單兵裝備。
真遇到要命的危險,他也不介意讓某些人或者野獸嘗嘗來自幾十年后的“科技與狠活”。
一切準備停當,陳野大步出了村,朝著老虎崖的方向走去。
春日的山林煥發(fā)著勃勃生機。
新綠的樹葉在陽光下泛著油光,不知名的野花星星點點綴在草叢間,空氣里彌漫著植物清香和濕潤的泥土氣息。
陳野如今的身體素質(zhì)遠超常人,腳步輕快有力。
想起將近一年前,自己剛穿越來時,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第一次走向老虎崖,足足花了兩個多時辰。
如今他熟悉路徑,體力充沛,只用一個多時辰,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山崖就已經(jīng)遙遙在望。
途中他也遇到過幾頭野豬和一只探頭探腦的黑熊,但他都提前察覺,巧妙地繞開了。
今天他不是來打獵的,不想節(jié)外生枝。
接近正午時分,陳野終于抵達了老虎崖下。
站在老虎崖下,仰望著那陡峭的巖壁和幽深的林木,陳野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原主父親的意外,自己最初為尋找銀元而來,發(fā)現(xiàn)軍火庫的震驚,以及之后發(fā)生的種種,似乎都隱隱與這個地方有著一絲聯(lián)系。
他在一處溪流邊找了塊平坦的石頭坐下,從隨身帶的布包里拿出母親給他準備的貼餅子和咸菜,就著清冽的溪水吃了午飯。
填飽肚子,他不再耽擱,起身朝著記憶中的那個洞穴走去。
那個被熊瞎子占據(jù)過的洞穴入口依舊隱蔽,藤蔓纏繞,碎石堆積。
陳野撥開障礙,熟練地鉆了進去。
洞內(nèi)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土腥和野獸殘留的腥臊氣味。
他點燃帶來的松明火把,跳躍的火光驅(qū)散了黑暗,映出洞壁上嶙峋的怪石。
他徑直走到洞穴深處。
一塊巨大的石板虛掩著,后面就是那個被刻意隱藏起來的空間。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抵在石壁上,用力推動。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摩擦聲,那道隱藏的石門再次被推開,露出了后面更加幽深的通道。
陳野摸出隨身攜帶的防風打火機。
“啪”一聲點燃帶的火把。
跳動的火苗驅(qū)散了眼前的黑暗,映照出巖壁上那斑駁卻依舊清晰的日文——“彈藥庫”。
與記憶中幾乎毫無二致。
銹蝕的步槍、變形的鋼盔散落在地,深處那幾十個木箱大多依舊完好。
只有少數(shù)幾個因歲月侵蝕而腐爛坍塌,露出里面黃澄澄的子彈,在微弱的光線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澤。
那幾挺重機槍和迫擊炮如同沉默的巨獸,依舊盤踞在角落,覆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陳野舉著火機,小心翼翼地深入其中。
他逐一檢查那些木箱,撬開幾個此前未曾開過的。
里面依舊是整齊排列的三八式步槍,槍油尚未干涸,保存得相當完好。
另一個鐵盒里,王八盒子和手雷也安然無恙。
他甚至清點了一下數(shù)量。
步槍超過三百支,子彈數(shù)十箱,手雷也有好幾箱,加上重火力和迫擊炮……
這確實是一批足以支撐一場小型戰(zhàn)役的軍火,其規(guī)模和價值,遠比他最初預估的要大。
“媽的……”
陳野低聲咒罵了一句,心情有些復雜。
這批軍火就像個燙手的山芋,放在這里,終究是個隱患。
還是要找機會上報了。
他仔細勘查了山洞的每一個角落,包括地面和墻壁,試圖尋找除了軍火之外可能被忽略的東西——
比如文件、地圖、特殊標記,或者其他任何能表明這批軍火特殊價值的東西。
然而,一無所獲。
這里除了武器,還是武器。
但是……就為了這批三四十年前的老舊裝備?
值得小日子,如此鬼鬼祟祟,三番兩次冒險潛入深山老林?
陳野靠著石壁,眉頭緊緊鎖起。
邏輯上說不通。
日軍的制式裝備在抗戰(zhàn)時期固然精良,但到了現(xiàn)在,幾十年過去,雖然還能使用,其實際作戰(zhàn)效能早已落后。
小日子本土的軍工早已更新?lián)Q代不知多少輪,何必大費周章來尋找這批“老古董”?
風險與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難道……自己真的想多了?
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五個帶槍的,和徐大牛遇到的那伙人,真的只是普通的盜獵團伙?
而賈建仁他們,或許真的只是下來收山貨,性格本身就不愛說話,所以顯得古怪?
自己是因為先入為主的懷疑,才看誰都像是別有用心?
“看來真是我疑神疑鬼了。”陳野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或許是擁有了系統(tǒng),經(jīng)歷了太多不尋常的事情,讓他對任何風吹草動都過于敏感了。
陳野站在陰冷的山洞里,看著眼前這些冰冷沉默的戰(zhàn)爭遺產(chǎn),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chǎn)生了動搖。
或許,唐隊長說的是對的。
對方既然沒有主動惹事,自己也不必過于緊張,只是讓鄉(xiāng)親們進山時多加小心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