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背靠著冰冷潮濕的巖壁,大口喘息,心臟如同擂鼓般狂跳。
那十幾個噴涂著骷髏頭的金屬箱子,仿佛散發著無形的死亡氣息。
然而,在極致的恐懼和憤怒之后,一種近乎偏執的探究欲反而占據了上風。
他必須知道,這里面到底是什么。
陳野再次深吸一口氣,極力壓制住身體的顫抖,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
他重新走到那堆金屬箱前,取出那柄異常鋒利的軍用匕首。
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端撬開箱體邊緣的密封條,動作極其緩慢輕柔,生怕產生任何劇烈摩擦或震動。
箱蓋被緩緩掀開一條縫隙。
借著火把的光芒,陳野看到里面被某種油脂狀的透明物質填充著,油脂中整齊地固定著一排排墨綠色的、類似炮彈彈頭的金屬罐體。
但體積更小,結構更為詭異,罐體表面銘刻著清晰的日文編號和那個令人不寒而栗的骷髏標志。
一些罐體的金屬外殼已有細微的銹蝕痕跡,甚至能看到內部隱約的、色澤暗沉的不明液體或膠狀物。
雖然不清楚其具體原理和殺傷機制,但陳野瞬間就明白了——這是生化武器!
是那種一旦泄露,就可能造成無法想象災難的惡魔造物!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秒,立刻輕輕地將箱蓋合攏。
做完這一切。
陳野才感到一陣虛脫,踉蹌著走到一旁相對干凈的空地,癱坐下來,后背再次被冷汗浸濕。
他環顧著這個巨大的溶洞。
腳下是累累白骨,無聲地訴說著當年的慘烈與殘忍。
周圍是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和古董珍玩,閃爍著冰冷而誘人的光澤,它們曾是掠奪的目標,也是罪惡的見證。
更深處,是那些記錄著非人實驗的紙張和照片,每一個數據都可能沾滿鮮血。
還有那十幾箱……足以讓一片土地化為死域的生化武器。
憤怒,如同巖漿般在他胸腔內翻涌奔騰。
無論是在曾經的那個現代時空,還是在這個1976年的北方農村,陳野始終都覺得自己只是個想過好自己日子的普通人。
即便擁有了系統,他想的也只是讓家人過得更好,頂多也就是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拉拔一下鄉親們。
他從未想過要扮演什么救世主,去改變宏大的歷史進程。
但此刻,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一股強烈到極致的殺意難以抑制地涌上心頭!
“畜生!真他媽是一群該千刀萬剮的畜生!”
他咬著牙,低吼聲在空曠的溶洞里回蕩,帶著無盡的憤懣。
片刻后,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現在最關鍵的是,如何處理這一切?
最好的辦法,無疑是立刻聯系官方。
但最大的難題也隨之而來——他該如何解釋自己是如何發現這里的?
一個普通的農村青年,怎么可能找到被軍火庫嚴密偽裝、深藏于山腹中的秘密基地?
透視眼和系統的存在,是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知曉的秘密。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感到一陣棘手。
陳野站起身,再次掃視這片巨大的藏寶窟。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耀眼的黃金和美輪美奐的古董。
說實話,面對如此巨額的財富,說完全不動心是假的。
但他的隨身空間容量有限,不過一百立方米,里面已經存放了茍家福的寶藏。
以及那套夸張的單兵裝備還有一些零碎得雜物,剩余空間并不算十分充裕。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擁有了養豬場和服裝廠的股份,山貨生意也穩步發展,未來的財富增長是可預期的。
這些沾滿鮮血的財富,不拿,他才算于心無愧。
拿了,或許反而會引來未知的麻煩。
“罷了,這些錢,燙手?!?/p>
他低聲自語,最終將目光從金銀古董上移開。
他的腳步最終停在了那些散落的文件和照片前。
他蹲下身,極其小心地、翻動著那些脆弱發黃的紙頁和觸目驚心的照片。
越看,他的臉色越是鐵青,拳頭握得越緊。
幾十年后,那個無恥的國度仍在千方百計地否認、篡改這段歷史。
許多血淋淋的證據被刻意銷毀或隱藏,以至于后來的同胞想要尋找真相都困難重重。
這些紙張和照片,在陳野看來,其價值和意義遠勝旁邊的金山銀山!
它們是釘死歷史罪人的鐵證!
是無數冤魂無聲的控訴!
他不再猶豫,精心挑選了兩箱保存相對完好、內容最具沖擊力和代表性的資料和照片,小心翼翼地收進了系統空間。
他沒有全部拿走,剩下的,留給官方作為證據更為合適。
如果他能找到一個合理的上交方式的話。
做完這些,他的目光又一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十幾箱生化武器。
一種復雜而矛盾的情緒涌上心頭。
理智告訴他,這些東西極度危險,應該全部留給專業的人士處理。
但另一種難以言喻的沖動,卻讓他鬼使神差地動了起來。
他動用隨身空間,收取了其中三箱預警強度相對最弱、封裝也最為完好的箱子。
“我為什么要拿這個?”
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緣由。
或許是潛意識里覺得,這東西未來某天可能……
會成為某種籌碼?
或者僅僅是一種對極端危險物的本能控制欲?
他不知道,只是遵循了那一瞬間的直覺。
最后,他再次環顧溶洞,目光沉重地掃過地上那些扭曲的骸骨。
他基本可以確定,這些都是幾十年前被日軍強征或欺騙來此搬運物資、最后慘遭滅口的同胞。
他們的尸骨,在此地沉寂了幾十年。
陳野對著這片白骨,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各位鄉親,安息吧。這筆血債,總有一天會清算的。”
他低聲說道,聲音在洞中顯得格外肅穆。
沒有再停留,他舉著火把,沿著來時的通道,小心翼翼地向外走去。
重新回到外面那層擺滿老舊軍火的洞穴。
陳野想了想,又順手收了一箱三八式步槍子彈、十幾支品相較好的步槍以及一箱手榴彈進入空間。
基本上,每樣都拿了一點。
也許都用不上,就當是留個紀念,或者作為某種物證吧。
收起液壓千斤頂,他并沒有費力將那面厚重的石壁完全復位。
反正外面還有一層洞穴和入口作為掩護,暫時不會被人發現。
等想好如何通知官方后,再考慮如何處置這里。
走出山洞,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
陳野瞇著眼睛看了看天色,估算著應該已經過了中午,現在趕回去,大概下午三四點鐘就能到家。
今天這一趟的發現,帶來的震撼和沉重感遠超他的預期。
那些白骨、罪證和生化武器的畫面,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算了,先回去再說。”
“現在最頭疼的就是,得編個什么樣的理由,才能既讓官方相信,又不會暴露我自己……”
他甩了甩頭,將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辨認了一下方向,準備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