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夕陽西下,幾輛馬車在顛簸的土路上沉默地前行,顯得格外壓抑。
車廂內,吳有南閉目靠坐著,臉上看不出絲毫表情,但緊握的拳頭和微微顫抖的眼皮,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另一輛馬車里,美智子蜷縮在角落,雙手緊緊護著小腹,臉色蒼白。
竹三被打的半死的場景在她腦海中反復回放,讓她渾身發冷。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身邊這個看似行將就木的老頭子,一旦狠厲起來是多么可怕。
她原本的計劃,借助吳有南的勢力尋找家族遺留物,如今已徹底破產,自己反而成了被嚴密控制的囚徒。
她不知道這次離開的目的地是哪里,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怎樣的命運,唯一能倚仗的,只剩下肚子里這個尚未成型的孩子。
“阿福。”另一輛馬車中的吳有南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王爺。”福伯立刻應聲。
“等我們到了落腳處,還是要給我派人查清楚那個叫陳野的底細。”
吳有南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冰冷的恨意,“現在動不了他,不代表以后動不了。”
“繼宗的仇,總有一天要報!”
“是,王爺。”福伯低聲應下。
車隊在夜色的掩護下,朝著未知的藏身之地駛去,將那座曾經象征著權勢與野心的四合院遠遠拋在身后。
——
與此同時,清河縣卻迎來了不同尋常的客人。
幾輛掛著省城和軍區牌照的吉普車,風塵仆仆地駛入了縣委大院。
省里和軍區的臨時小隊效率極高,昨天才接到緊急報告,今天下午人就已經到了。
軍方帶隊的是姓彭的一位領導,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
他身后跟著一支人數不多但精氣神十足的小隊,個個都是特種兵級別的兵王,另外還有兩名隨軍技術人員。
官方帶隊的則是姓姜的領導,氣質沉穩,不怒自威,身邊也跟著幾名專業的技術人員和另外兩位來自省里的實權人物。
上京市的特別小組據說還在路上,并未一同抵達。
清河縣的幾位主要領導早已接到通知,全員到場迎接,氣氛嚴肅而緊張。
“情況緊急,客套話就不多說了。”
彭領導開門見山,聲音洪亮,“我們在路上已經簡單聽取了初步匯報,現在需要立刻進山,親眼確認情況!”
姜領導也點了點頭,補充道:“時間不等人,我們必須第一時間掌握確切信息,才能做出準確判斷和部署。”
縣里的領導們自然沒有異議。
雖然時間已近傍晚,但誰也不敢提出休息。
留守在山里的戰士和公安同志們更辛苦,他們這點奔波算得了什么。
簡單交接后,一行人馬不停蹄,換乘了性能更好的越野車,朝著靠山屯方向疾馳而去。
——
靠山屯及其周邊的幾個村子,這兩日表面上看并未受到太大影響。
雖然附近村子的主要路口都有戰士和公安設卡巡查,但對村民們的日常出入影響有限,只是多了一道盤問手續。
而且,看到這么多穿著軍裝的人在附近駐扎,大多數樸實的村民反而覺得更有安全感,干活走路都覺得踏實了不少。
唯一倒霉的,可能就是山里的野物了。
駐扎部隊需要補充給養,巡邏隊遇到威脅性的野獸也會清除。
這兩天附近山頭的槍聲就沒斷過,獐子、野豬被打了不少。
太陽還未完全落山,幾輛越野車抵達了部隊在山腳下設立的臨時前進基地。
與駐守的負責人簡單溝通后,由特戰小隊開路,保護著軍方、省城的領導和技術人員,沿著已經被初步清理過的山路,向老虎崖進發。
兩個多小時的山路,對于特戰隊員來說如同閑庭信步,但對于坐了一天車,又缺乏長期山地行走經驗的領導和技術人員來說,就顯得格外艱難。
等他們抵達老虎崖下的熊洞區域時,天色已經徹底黑透。
老虎崖附近已經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搭建起了簡易的帳篷,設立了臨時的指揮所、炊事點和警戒哨,探照燈將核心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盡管每個人都疲憊不堪,尤其是幾位領導和年紀稍長的技術人員,腿腳如同灌了鉛,但沒有人提出休息。
李團長正親自守在洞口,盡管臉上帶著連日奔波的疲憊,但腰桿依舊挺得筆直。
當看到那支由特種兵護衛的小隊出現在視野盡頭時,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軍裝,快步迎了上去。
“首長!”
李團長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
“李團長,辛苦你們了。”
彭領導回了個禮,目光隨即投向那黑黢黢的洞口,語氣凝重。
“里面的東西沒出什么意外吧……”
“報告首長,所有物品保持原狀,洞口由我部戰士二十四小時輪班看守,未經允許,連一只蒼蠅也飛不進去!”
李團長立刻回答。
姜領導也點了點頭:“同志們都辛苦了,先帶我們進去看看吧。”
“開始工作!”
彭領導更是干凈利素的大手一揮,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回蕩。
特戰小隊立刻散開,加強外圍警戒。
技術人員們則迫不及待地打開隨身攜帶的設備箱,在戰士的指引下,開始對現場進行更細致、更專業的勘察。
他們首先檢查了堆放在第一處空間的那些日軍制式武器,清點數量,記錄型號,初步評估其狀態。
隨后,重點放在了那個被發現的溶洞入口。
當探照燈的光芒照亮溶洞內的景象時,盡管早有心理準備,所有人還是被深深震撼了。
那堆積如山的同胞白骨,無聲地控訴著當年的慘劇;
那些封裝在特殊容器里,標記著危險符號的生化武器,讓人脊背發涼;
還有那些被隨意堆放,卻價值連城的金銀財寶、古董字畫,更是觸目驚心。
“拍照!錄像!取樣!”
“注意安全,不要觸碰任何不明物體!”姜領導沉聲下令,語氣凝重。
技術人員們立刻忙碌起來,小心翼翼地記錄著這一切。
“這些……就是罪證。”
一位頭發花白的技術專家聲音沙啞,手指微微顫抖。
與此同時,幾名細心的戰士和技術人員也注意到了溶洞入口處一些不尋常的痕跡。
石壁上那處個顯然是最近新挖掘出的坑洞,以及上面留下的某種奇特支撐物造成的印記。
“這里有人為開鑿和支撐的痕跡……應該就是最近才留下的……”
一名戴著眼鏡的年輕技術人員蹲在地上,仔細查看著。
“這處進入溶洞的縫隙……應該是最近才被人暴力弄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