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老看著老道那副“奸計得逞”的模樣,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揮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行了行了,你個牛鼻子就是個狗皮膏藥,粘上就甩不掉!”
老道聞言也不惱怒,依舊是一副樂呵呵的模樣,仿佛被罵也是一種享受。
他不再多言,手腳麻利地將桌上裝備一一收攏起來。
他對著彭老微微頷首,下一刻,身影便如同融入陰影中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客廳,仿佛從未出現過。
——
中午的飯菜果然如同彭老所說,是頓家常便飯。
餐廳里,只有彭老、彭奶奶、彭東成、徐鳳嬌和陳野五人圍坐一桌。
飯菜很簡單,四菜一湯,兩葷兩素,沒有山珍海味,但食材新鮮,烹飪得法,味道頗為可口。
即便是首長之家,日常的吃穿用度也保持著樸素的作風。
席間氣氛溫馨,彭奶奶不停地給徐鳳嬌夾菜,關切地問她合不合口味,孕期反應重不重,絮絮叨叨的全是長輩的關愛。
徐鳳嬌漸漸放松下來,臉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偶爾還會小聲跟奶奶說幾句靠山屯的趣事。
陳野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中感慨,無論身份地位多高,家人團聚、其樂融融的氛圍總是相似的。
他也慢慢放下了最初的拘謹,安心享受著這頓簡單卻意義非凡的午餐。
飯后,彭奶奶拉著徐鳳嬌去里間說體己話,彭老則示意彭東成和陳野跟他到院子聊天。
三人坐下后,彭老沉吟了片刻,像是閑聊般提起,
“小野啊,上午跟你聊了那么多,還有個事。”
“嗯……我這邊有個老朋友,算是個……嗯,瘋道士吧,對你之前提到的那種品質很好的豬仔挺感興趣。”
“不知道你現在手頭還有沒有?”
“瘋道士?”
陳野一愣,這稱呼著實有些奇特。
“彭爺爺,豬仔確實還有一些。”
“只不過,這些東西一旦從取出來,就收不回去了,我的隨身空間不能存放活物。”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顧慮:“在這里直接把豬仔拿出來,會不會……不太方便?”
彭老聞言,了然地點點頭,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
“這個你大可放心。”
“這里住的都不是普通人,這里的守衛更不可能有問題,他們的忠誠和保密紀律是經過最嚴格考驗的。”
他目光掃過窗外靜謐的庭院,語氣帶著一絲傲然和絕對的自信。
“別說只是幾頭莫名出現的豬仔,就算你在這里弄出一條龍來,只要不危害到這里的安全,外面也絕不會聽到一丁點兒風聲。”
陳野立刻明白了。
這里是國家核心元老的居所,安保和保密級別無疑是全國最高的。
在這里發生的一切,只要在可控范圍內,都會被嚴格封鎖在圍墻之內。
自己那點“異常”,在這里反而成了最不需要擔心暴露的問題。
想通了這一點,陳野便不再猶豫。
他心念一動,下一刻,在院落的空地上,伴隨著一陣微不可察的波動,十二頭活蹦亂跳的小豬仔憑空出現!
這些小豬約莫三個月大,皮毛光滑粉嫩,哼哼唧唧地擠在一起,顯得十分健康活潑。
正是系統簽到時標準的搭配:十頭小母豬,兩頭小公豬。
“神奇,真是神奇……近乎無中生有,卻又暗合一絲造化之理,妙哉!妙哉!”
就在豬仔出現的瞬間,一聲充滿驚嘆和探究意味的低呼響起。
陳野心中一驚,猛地轉頭,只見一位身穿道袍的老道,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出現。
正雙目放光地盯著那十二頭小豬,仿佛在欣賞什么絕世珍寶。
陳野下意識地看向彭老和彭東成,見兩人面色如常,知道沒有危險,他也就放下心來。
“老道回來的還真是時候……這種手段當真神奇……”
老道快步走上前,也顧不上禮節了,直接蹲在豬仔旁邊,仔細地觀察起來。
“嗯……骨骼粗壯,結構勻稱,眼神清亮有神,活力充沛……這品相,非比尋常。”
老道一邊看一邊喃喃自語。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陳野。
“陳小友,貧道冒昧一問,此豬……可有何特異之處?譬如,食性?抗病之力?”
陳野被問得有些措手不及,這老道問的問題也太專業了,簡直像個畜牧專家。
他定了定神,回想了一下系統關于這種改良種豬的說明,揀能說的回答道。
“道長,這種豬不挑食,好養活,長得也比一般的豬快一些,肉質據說會比較好。”
“最重要的是,它們的后代,至少三代以內,對大多數常見的豬瘟、疾病都有有很強的抵抗力。”
“三代內?免疫大部分疾病?”
老道眼中精光更盛,猛地一拍大腿,“果然內蘊玄機!妙!太妙了!”
彭老看著老道這副癡迷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對陳野道。
“別理他,這牛鼻子就這德行,見到稀奇古怪的東西就走不動道。”
——
又坐了一會兒,彭東成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準備帶陳野和徐鳳嬌離開。
彭奶奶拉著徐鳳嬌的手,很是不舍,再三叮囑她要照顧好身體,有空常回來看看。
徐鳳嬌也紅著眼眶點頭答應。
彭老則對陳野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卻帶著分量:“好好過日子,腳踏實地。”
“以后遇到什么難處,可以直接讓東成轉告我。”
“是,彭爺爺,我記住了。”陳野鄭重地應下。
離開那處幽靜而戒備森嚴的院落,駛離了玉麒山核心區,陳野才感覺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向開車的彭東成問道。
“彭叔,剛才那位穿道袍的……道長,究竟是什么人?感覺……很特別。”
彭東成手握方向盤,目視前方,語氣帶著一絲回憶和敬重,解釋道。
“他啊,確實是個能人,也是個奇人。”
“你別看他看起來只有五六十歲的樣子,實際上已經快八十的人了。”
“戰亂之前,他是個道士,守著一個小道觀,帶著一幫徒弟清修。”
“后來世道亂了,外敵入侵,山河破碎,他毅然帶著觀里所有年輕力壯的弟子下了山,投身到了那場救亡圖存的洪流之中。”
彭東成的語氣變得有些低沉:“他們那一派,有些真本事,在幾次關鍵戰役和特殊行動中,立下過赫赫戰功。”
“但是,代價也極其慘重……跟著他下山的三十多個弟子,最后活到勝利那天的,只有四五個人。”
陳野聞言,心中肅然起敬。
他能想象那是何等的慘烈與悲壯。
一群方外之人,為國為民,毅然踏入紅塵殺場,最終十不存一。
“那他現在……”陳野問道。
“勝利后,他拒絕了所有的封賞和官職。”
“他那幾個幸存的弟子,有的進了特殊部門,有的和他一樣選擇了隱退。”
“首長們都很尊重他,稱他一聲‘道長’,也就我爹,敢一口一個‘牛鼻子’地叫他。”
彭東成笑了笑。
“他這人,脾氣是有點怪,癡迷于研究各種常人難以理解的事物和現象,但本事是真的大,對國家的忠誠也是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