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總是帶著傷感,但好在并非生離死別,未來相見的機會還有很多。
道別后,眾人收拾好心情,登上了吉普車。
相比來時的龐大車隊,返回時精簡了許多,只有三輛吉普車。
彭東成、陳野、徐鳳嬌以及彭東成的一位親信司機乘坐第一輛。
另外兩輛車上,除了即將負責陳野安全的兩位同志,便是要隨彭東成一同返回部隊的人員。
車輪滾動,駛離了這座承載了無數決策與歷史的都城。
陳野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逐漸遠去的街景,心中頗為滿意這一趟的上京之行。
來回皆有車接車送,行程無需自己操心,安全更是不必擔憂。
這幾輛吉普車里,可是坐著不少配著真槍實彈的部隊精銳。
相比去時的忐忑與沉重,返程的路途顯得輕松了許多。
最大的秘密已然坦陳,并且得到了遠超預期的理解和安排。
雖然這一趟在上京市,他和徐鳳嬌基本沒有結識什么新的社交關系,但陳野對此十分滿意。
低調,才是他想要的生活狀態。
悶聲發大財,安穩過日子,比什么都強。
為了照顧懷有身孕的徐鳳嬌,車隊行進的速度比來時更慢了一些,遇到特別顛簸的路段還會刻意繞行或者緩行。
主要是讓徐鳳嬌能夠更好地休息。
直到兩天后,車隊才抵達了清河縣的地界。
其實彭東成完全可以在省城就與陳野他們分道揚鑣,直接返回部隊駐地。
但他心里還是放心不下,堅持要先送女兒、女婿回到靠山屯家中。
除此之外,他還需要接回前往上京之前,他留下的兩名暗中保護陳野家人的戰士。
在抵達清河縣之前,彭東成特意讓車隊在雙林市稍作停留。
他需要了解一下對吳有南及其黨羽的追查進展。
然而,得到的消息并不樂觀,吳有南一行人如同石沉大海,依舊毫無線索。
之前負責主持此項工作的姜維,也因為省城工作需要,已經返回,未能見面。
這個結果讓彭東成眉頭微蹙,心頭那絲隱憂并未散去。
再次抵達清河縣,彭東成此行異常低調,僅有縣里極少數核心人員知曉他的到來,并未興師動眾。
陳野他們也未在縣城過多停留,彭東成歸隊心切,他們也歸家心切。
車隊徑直朝著靠山屯方向駛去。
然而,就在抵達靠山屯,與那兩名留守戰士接上頭后,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讓原本輕松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其中一名戰士向彭東成和陳野匯報:“報告首長,陳野同志?!?/p>
“在你們前往上京后不久,我們偶然發現有人在暗中打聽陳野同志的情況。”
彭東成眉頭一擰,沉聲問:“哦?什么人?”
戰士回答道。
“起初我們并未太過在意,想著前段時間陳野同志被公安帶走調查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有人好奇打聽也屬正常?!?/p>
“我們進行過初步排查時,也沒有發現什么異常。”
陳野心中一動,問道:“后來呢?”
另一名戰士接口,語氣帶著一絲凝重。
“大概在你們離開九天后,我們發現有人趁著夜色,悄悄摸到了靠山屯,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沖著陳野同志家來的!”
“什么?!”
徐鳳嬌聞言,臉色瞬間白了,下意識地抓緊了陳野的手臂。
彭東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詳細說清楚!”
第一名戰士繼續匯報:“對方只有一個人,身手還算敏捷,但對地形并不太熟悉?!?/p>
“我們提前有所察覺,在他試圖翻越陳野同志家后院矮墻時,很容易就將他制服了?!?/p>
“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后怕和一絲懊惱,“這個人的反應極其劇烈,完全不像普通的小偷小摸。”
“他被我們按住后,不僅拼命掙扎,還試圖去掏懷里藏著的東西。”
“我們察覺不對,強行控制住他,結果從他懷里搜出了這個——”
戰士說著,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布包里,小心地取出一坨用油紙包裹著的東西,打開后,里面是黑乎乎的火藥和幾根粗糙的引信。
“是土制炸藥!”
彭東成一眼就認了出來,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威力如何?”
“我們初步判斷,威力不算太大,但若在近距離引爆,也足以炸毀房屋?!钡谝幻麘鹗空f道。
“為了制止他,也為了避免他在村里造成更大的恐慌和傷亡,我們不得已……下了重手?!?/p>
第二名戰士補充道,語氣帶著歉意。
“我們本想留活口審訊,但對方反抗太激烈,搏斗中,我們失手……將他打死了。”
“等我們反應過來,人已經沒氣了,沒能留下活口,是我們的失職?!?/p>
現場陷入一片沉寂。
土制炸藥,目標明確,行動果決……這絕不是普通的仇怨或者地痞流氓能干出來的事情!
陳野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竄遍了全身。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個潛逃在外的“王爺”吳有南!
吳繼宗臨死前認出了他,吳有南很可能已經知道了是他導致了其獨子的死亡!
這是報復!
絕對是報復!
彭東成的想法顯然與陳野一致,他臉色鐵青,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他看向那兩名戰士,雖然沒有留下活口,有些可惜。
但他們當時的選擇是為了安全為主,情有可原。
“尸體和物品如何處理了?”彭東成壓下怒火,冷靜地問道。
“報告首長,尸體我們已經秘密處理掉了,確保不會引起村民恐慌?!?/p>
戰士回答道,“此事除了我們兩人,靠山屯內無人知曉。”
“陳野同志的家人也并未受到驚擾?!?/p>
“你們做得對?!?/p>
彭東成肯定了他們的處置方式。
“在那種情況下,保護群眾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p>
“這件事,你們沒有失職的地方。”
他轉而看向陳野,語氣沉重:“小野,看來吳有南這條毒蛇,雖然藏起來了,但他的獠牙還是露出來了?!?/p>
“而且,他很可能已經知道了你和吳繼宗之死有關聯?!?/p>
陳野點了點頭,心中后怕不已。
如果不是出發前未雨綢繆,提前安排了人手暗中保護,恐怕等他從上京回來,見到只能是家破人亡的慘劇。
他感激地看了彭東成一眼,然后對兩名戰士鄭重說道。
“謝謝兩位同志!要不是你們,我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