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航揉了揉眉心，臉上疲憊之色更濃。
他沒有立刻回答陳金生連珠炮似的提問，而是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仰頭喝了一大口。
“查到什么？”
他苦笑一聲，“我連真正的對手是誰都還沒摸清楚。”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陳野和青松，最后還是落在陳金生身上：“金生，家族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其實，你如果留在內(nèi)地不回來也挺好……”
“算了，不說這些了，你既然回來了，就好好在醫(yī)院陪陪你爸媽，也許他們聽到你的聲音會早點醒過來。”
陳金生激動地站起來：“大伯！”
“我也是陳家的一份子，現(xiàn)在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觀？”
“那你能做什么？”
陳啟航語氣突然嚴厲起來，“你以為這是在過家家？”
“對方來者不善，而且手段毒辣，連你爸都著了道，你又能幫上什么忙？”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陳金生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大伯，我……”
“好了，”
陳啟航打斷他，語氣緩和了些，“我知道你擔心家里，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證你們小輩的安全。”
他走到辦公桌前，按下內(nèi)線電話：“阿忠，你進來一下。”
很快，一個身材精干、目光銳利的男人推門而入。
陳野注意到這人走路時幾乎沒有聲音，顯然是個練家子。
“航爺。”阿忠恭敬地站著。
“這是金生，我侄子，你也見過。”
“從今天起，你帶兩個人跟著他，確保他的安全。”陳啟航吩咐道。
陳金生連忙拒絕：“大伯，不用了。”
“陳野和青松會保護我的，陳野在內(nèi)地救過我的命，身手很好。”
陳啟航這才再一次正眼打量起陳野和青松。
他經(jīng)商多年，閱人無數(shù)，細看下自然看出這兩人氣度不凡。
青松站姿挺拔，眼神銳利，一看就是受過專業(yè)訓練。
而陳野雖然看起來更隨和些，但那雙眼睛太過平靜，平靜得讓人看不透。
“陳野先生是做什么的？”陳啟航問道。
“在大陸做點小生意，現(xiàn)在和金大哥也算合作伙伴，更是朋友。”
陳野不卑不亢地回答。
陳啟航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而是對陳金生說：“既然你有朋友保護，那我就不勉強了。”
“不過記住，千萬不要單獨行動，特別是如果二房的人找你，無論說什么都不要跟他們?nèi)ト魏蔚胤健！?/p>
“二房？這事跟他們有關？”陳金生震驚地問。
“現(xiàn)在還沒有證據(jù)，”
陳啟航神色凝重，“但家里接連出事，二房的人也上躥下跳不是很老實……”
他看了眼手表，顯然還有別的安排：“算了，你們先回去吧。”
“記住我的話，照顧好你父母就行，其他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離開陳啟航的辦公室，三人都沉默不語。
進了電梯，陳金生終于忍不住一拳砸在電梯壁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他們都覺得我沒用！連大伯也是這樣！”
他痛苦地說，“可是我真的想為家里做點什么……”
陳野拍了拍他的肩膀：“金生大哥，你大伯不是看不起你，他是想保護你。”
——
接下來的幾天，陳金生陸續(xù)見到了大伯家的幾個孩子。
大堂哥陳金明在一家證券公司掛職，現(xiàn)在每天上下班都有四個保鏢跟著。
二堂哥陳金輝原本負責一家夜總會，但前段時間被人查出了一些問題，現(xiàn)在也被大伯勒令待在家里。
兩個堂姐更是直接被大伯送去了新加坡那邊度假。
陳金生自己的親姐姐陳金梅和妹妹陳金蘭情況也差不多。
姐姐在珠寶行做財務，現(xiàn)在每天由姐夫和兩個保鏢接送上下班。
妹妹還在讀書，直接請假待在家里，請的老師上門授課。
——
幾天后，陳金生帶著陳野和青松去了圣心醫(yī)院。
這是香港最頂級的私立醫(yī)院，環(huán)境幽靜，安保森嚴。
然而他們剛到陳老爺子所在的病房樓層，就被兩個西裝革履的保鏢攔住了。
“對不起，陳老先生需要靜養(yǎng)，不能見客。”保鏢語氣禮貌但態(tài)度堅決。
“我是他孫子，這位是我從內(nèi)地來的朋友，我們只是想看看爺爺。”陳金生解釋道。
保鏢面無表情：“很抱歉，沒有陳老先生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里面的人是我爺爺！親爺爺，我想見他老人家一面都不行嗎！”陳金生追問。
“在陳老先生康復期間，所有事務由我們?nèi)珯啻恚徽埢匕眩 ?/p>
“圣心醫(yī)院，不是你們可以鬧事的地方。”
保鏢機械地回答。
陳金生還想爭辯，陳野拉住了他：“既然陳老爺子需要靜養(yǎng)，那我們改天再來。”
離開醫(yī)院，陳金生憤憤不平：“這太奇怪了！爺爺而且連自己家人都不見？”
青松若有所思：“圣心醫(yī)院的背景我也知道一點，在港城有些特殊地位。”
“據(jù)說有幾個大家族的股份，連港督都要給幾分面子，在這里硬來不是明智之舉。”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他們來香港已經(jīng)半個月了。
期間好消息是陳金生的父母終于蘇醒了，雖然還很虛弱，但醫(yī)生說恢復情況良好，應該不會留下永久性損傷。
壞消息是陳家的產(chǎn)業(yè)接連出事。
陳家三家連鎖藥房同時被衛(wèi)生署查出藥品問題，面臨巨額罰款。
一批從南洋采購的珠寶原材料在公海上被劫。
最大的服裝廠夜間險些失火，幸虧保安發(fā)現(xiàn)得早……
——
臘月以至，香港街頭已經(jīng)開始有了年味，各大商場掛起了紅燈籠和促銷海報。
但陳家卻一片愁云慘淡。
這天晚上，陳金生約了幾個朋友打聽消息，陳野和青松陪他來到中環(huán)一家高檔酒吧。
約好的朋友還沒到，三人在卡座里等待。
“再過幾天就過年了，往年的這個時候，家里早就開始準備年貨了。”
陳金生望著窗外閃爍的霓虹，神情落寞，“今年不知道還能不能一起吃團圓飯。”
陳野正要安慰他，突然看見兩個穿著花襯衫、戴著金鏈子的男人朝他們走來。
為首的人留著八字胡，笑瞇瞇地打招呼：
“呦，這不是金生哥么，好久不見啊！”
陳金生臉色微變，低聲對陳野說：“這是我堂弟陳金發(fā)，是二房的。”
陳金發(fā)大剌剌地在他們對面坐下，目光在陳野和青松身上轉了一圈
“這就是你從大陸帶回來的兩個朋友？”
“不介紹一下？”
“和你沒什么好介紹的，有什么事直說吧。”陳金生冷冷地說。
“哎，別這么見外嘛。”
陳金發(fā)自己倒了杯酒，“聽說你最近在到處打聽家里的事？”
“聽弟弟一句勸，有些事不該你管的就別管，大伯不是讓你好好照顧二叔二嬸嗎？”
“你就安心做你的孝子賢孫多好。”
陳金生猛地站起來：“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陳金發(fā)慢悠悠地說，“就是提醒你，現(xiàn)在家里的事由我爸和大伯處理就夠了。”
“你一個晚輩，別瞎摻和。”
他湊近一些，壓低聲音：“再說了，你在大陸不是過得挺好嗎？”
“要我說，你就回大陸去，香港這攤渾水，不是你該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