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說完自己的計劃,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秒鐘后,青松抬起頭,“我還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去。”
“這樣,我陪你走一趟。”
“我不進醫院,只開車把你送到附近,然后找個隱蔽的地方接應你。”
他頓了頓,語氣沉穩地補充道:“如果……你在里面真出了什么意外……”
“我會想辦法在醫院外面弄出點動靜,吸引注意力,給你創造逃出來的機會。”
這個提議折中且實用。
陳野略一思索,便點頭同意:“好,就這么辦。”
白楊見兩人已經決定,知道自己再反對也無用,只能沉聲叮囑:“一切小心!安全第一!”
計劃既定,便不再拖延。
陳野需要換一身更方便夜間行動的衣服。
腳上也換了雙軟底鞋,盡可能減少行動時可能發出的聲響。
陳金生為了方便他們出行,早就把一輛常用的黑色轎車的鑰匙交給了他們。
青松和白楊交換了一個眼神,便與陳野一同下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林記飯店。
夜色下的港城,霓虹閃爍,依舊熱鬧。
青松駕駛著汽車,靈活地穿梭在車流中,朝著港島半山區的圣心醫院方向駛去。
他沒有選擇直接開到醫院正門,而是在距離醫院還有幾條街的一個相對僻靜、燈光昏暗的岔路口將車緩緩停下,熄了火。
“就這里吧。”
青松低聲道,目光掃過車外環境,“前面路口右轉再走幾百米就是醫院后墻。”
“我在這里等你,隨時準備接應。”
“好。”
陳野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身影迅速融入旁邊的陰影之中。
離開車子,陳野并沒有立刻朝著醫院方向直線前進,而是借助街邊建筑的陰影和稀疏的綠化帶向目標靠近。
越是接近圣心醫院,他越是能感受到這里安保的嚴密。
“說這里是醫院,還不如說是某個重要人物的私人堡壘。”
陳野心中暗忖,壓力倍增。
好在,他并非普通人。
系統帶來的永久性體質強化,使得他的力量、速度、耐力和敏捷都遠超常人。
中級格斗精通不僅賦予他戰斗技巧,也讓他對身體的控制力達到一個精細入微的程度,移動間悄無聲息。
再加上這段時間與青松、白楊這些頂尖好手朝夕相處,耳濡目染之下,他也學到了許多實用的潛行、偵察與反偵察技巧。
當然,此刻他最大的依仗,還是那尚有時間的透視眼能力。
開啟了透視后。
目光所及,墻壁后的結構、管道是否牢固、甚至樓上樓下房間內是否有人,都能提前洞察。
這讓他能夠選擇最安全、最有效率的路線,完美避開所有潛在的視線和巡邏。
將近十分鐘,陳野終于選定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
他選中了一處監控盲區,也是建筑物外立面有較多裝飾性凸起和管道的地方。
深吸一口氣,陳野手腳并用,開始向上攀爬。
他的動作輕盈而敏捷,每一次發力都精準無誤,在冰冷的墻體上快速移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目標病房在頂層。
陳野如同壁虎般游弋而上,終于接近了那個掛著厚重窗簾的窗戶。
他用手輕輕抵住窗框,常識性的輕推,發出極其輕微的“咔噠”聲。
“還好,并沒有上鎖。”
陳野輕輕推開窗戶,一個翻身,靈巧地躍入了病房內部,隨即反手將窗戶虛掩上。
病房內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病床上,陳榮城老爺子似乎剛剛睡下,但就在陳野落地站穩的瞬間,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出乎陳野意料,老爺子看到房間里突然多出一個陌生身影,并沒有驚慌大叫。
他那雙雖然蒼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打量著陳野。
“你是誰?是來殺我的?”
他頓了頓,嘴角甚至扯出一絲略帶嘲諷的弧度,“魏家的人……應該不會這么蠢,用這種直接的方式吧?”
“那么……你是二房找來的?”
“哼,那些蠢貨,倒確實可能做出這種沒腦子的事情來。”
威家?
陳野心中一動,瞬間記下了這個名號。
看來,這個魏家可能就是導致陳家目前危機的罪魁禍首了。
陳野沒有靠近,用盡量平和的聲音開口,表明身份。
“陳老先生,我不是什么魏家的人,也不是你們陳家二房派來的。”
“我叫陳野,是從內地來的,陳金生的朋友。”
“陳野?金生的朋友?”
病床上的陳榮城明顯愣了一下,臉上的戒備神色稍緩。
“原來你就是陳野。”
“金生之前往家里打電話時,確實幾次提到過你,說你在內地救過他的命,是他的貴人。”
他微微撐起身體,靠坐在床頭,仔細打量著陳野:“沒想到,你會用這種方式來見我。”
“看來,金生交了個不得了的朋友。”
確認了陳野的身份,陳老爺子的態度明顯緩和了不少。
陳野這才往前走了幾步,保持在一個能讓對方感到安心的距離。
“陳老先生,恕我冒昧。”
陳野直接切入正題,目光沉靜地看著對方,“您明明神志清醒,身體看起來也并非完全不能動彈,為什么一直待在這里,不見任何陳家人?”
“您知不知道,現在外面你們陳家已經亂成一團了?”
聽到陳野的發問,陳榮城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和深深的無奈。
他沉默了片刻,才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寂靜的病房里顯得格外沉重。
“亂……我知道肯定會亂。”
他緩緩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種英雄遲暮的蒼涼,“是我大意了,老糊涂了啊。”
“我早就知道,二房的那兩個兒子,野心不小,一直不甘心只掌管部分生意。”
“但我沒想到,他們會蠢到這個地步,竟然真的敢和魏家攪和到一起,引狼入室!”
“魏家?”陳野適時追問。
“嗯,魏家。”
陳榮城提到這個名字時,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在港城,魏家的勢力比我們陳家還要大上一圈,生意上也有不少沖突。”
“最關鍵的是,他們家和港城日不落帝國的高層,關系匪淺……”
他指了指病房門口的方向,又指了指天花板,意有所指。
“至于我為什么待在這里不見人……你以為我不想出去收拾局面嗎?”
“我是不能,也不敢輕易出去啊!”
“圣心醫院,在港城是個特殊的地方。”
陳老爺子開始解釋這里的特殊性,“它背后股東成分很復雜,有洋人,也有港城幾乎所有頂尖的大家族。”
“這里立下的規矩就是‘絕對中立’,也號稱港城‘安全島’。”
“任何住進這里VIP區域的人,都會受到醫院的‘保護’,外面的恩怨,原則上不能帶進來。”
“同樣,里面的人,也要遵守規矩,不能隨意插手外面的事情,算是某種意義上的……交換。”
“我當日,確實是差點就死了!”
陳榮城的語氣帶著一絲后怕,“不是中風,是有人在我的茶里下了藥!”
“幸虧……幸虧我跟了我幾十年的老管家機警,發現不對勁,拼著老命,第一時間強行把我送到了這里。”
“要是晚上一步,或者送到別的醫院,我這條老命,恐怕早就交代了!”
“到了這里,算是暫時撿回一條命。”
“魏家和他背后的勢力再大,明面上也不敢在圣心醫院亂來,但他們也給醫院施加了壓力。”
“所以,我現在的情況,可以說是被‘軟禁’在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