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能感覺到,這位魏家掌舵人身上散發出的壓力。
但他只是平靜地回望過去,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魏先生是吧?”
陳野開口,語氣不卑不亢,“我也姓陳,叫陳野。”
“和陳家,自然算是本家。”
魏大海眼角細微地抽搐了一下,顯然對這個回答不甚滿意,但又挑不出毛病。
他深深看了陳野一眼,似乎想將這個年輕人的樣貌刻進腦子里。
“陳野……好,很好。”
魏大海點了點頭,語氣聽不出喜怒,“年輕人,手風很順,運氣也不錯。”
“希望你的運氣能一直這么好。”
這話里隱含的威脅,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
陳啟航適時上前半步,擋在了陳野身前少許,面對魏大海,沉聲道。
“魏兄,小輩們玩玩而已,輸贏都是常事,不必太過介懷。”
“倒是學明賢侄,魏兄回去還得好好管教才是,免得將來吃大虧。”
魏大海臉色更沉,冷哼一聲:“我魏家的家教,還不勞陳兄操心。”
“陳兄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家里那一攤子事吧!”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這次聚會還要持續幾天,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玩!”
“對了……今天晚上的拍賣會,聽說有不少好東西,陳兄最近家里應該不怎么順利吧?不知道還有多少資金可以動用?”
“可別到時候……空手而歸,那才真是讓人看笑話了!”
說完,他不再給陳啟航回話的機會,狠狠瞪了垂頭喪氣的魏學明一眼,低喝一聲。
“走!”
便帶著魏家一行人,在一片竊竊私語和異樣目光中,頗為狼狽地離開了賭場區域。
望著魏大海等人離去的背影,陳金生朝著那個方向不屑地撇了撇嘴。
隨即興奮地轉向陳野,用力拍著他的肩膀。
“阿野!你真是太神了!看到魏老三那張臉沒有?都快變成紫茄子了!”
“哈哈,解氣!真是太解氣了!”
陳金遠此刻也走了過來。
他對著陳野,真心實意地說道:“陳野兄弟,這次……多謝了!”
“要不是你,我今天這人就丟大了。”
陳野笑了笑,擺擺手:“金遠哥客氣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總不能看著自家人被外人欺負。”
陳啟航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經過賭場這一役,陳野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然不同,這是一種對等甚至帶點倚重的認同。
“好了,我們也該走了。”
陳啟航發話道,“陳野,你去把籌碼兌換了吧。”
“好的,陳叔。”
陳野走到賭場的兌換處,將面前那堆積如山的籌碼推了過去。
工作人員清點了好一會兒,最終確認,扣除賭場抽成。
最終兌換到陳野手中的,是四張面值一百萬港幣的本票,以及二十多萬的現金。
即便是陳野早有心理準備,握著這四張輕飄飄卻又重逾千斤的本票時,心頭也不由得有些發熱。
這筆錢,放在這個年代,都絕對是一筆足以讓很多人瘋狂的巨款了。
他將現金和本票妥善收好,走回眾人身邊。
陳野打算和陳啟航平分這些收益,畢竟之前的三十萬籌碼說起來都是對方提供的。
陳啟航看著他,直接說道。
“錢你自己收就行好,這是你憑本事贏來的。”
“之前我就說了,今天輸了算我的,贏了都是你的!”
今天陳野幫陳家掙回的面子,遠不是這幾百萬能夠衡量的。
陳野也不是矯情的人,便點了點頭:“那就謝謝陳叔了。”
“謝什么,是你應得的。”
陳啟航臉上露出笑容,“走,我們先離開這里。”
一行人穿過依舊喧鬧、目光各異的賭場,走到了相對安靜的走廊上。
一直跟在旁邊,難得安靜了好一會兒的曹萌萌,此時湊到陳野身邊。
她那雙靈動的大眼睛里充滿了好奇,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他一番。
“沒看出來啊!”曹萌萌用手肘碰了碰陳野。
“你這個小白臉,賭術這么厲害?深藏不露嘛!剛才你在賭場上真是帥呆了!”
陳野被她那句“小白臉”叫得有些無奈。
他苦笑道:“曹小姐,我有名字好吧,你看我這張臉,也不算白吧?”
“至于賭術……純粹是運氣,我平時很少玩這個。”
“切,信你才怪!”
曹萌萌皺了皺鼻子,明顯不信,但也沒深究,轉而笑嘻嘻地說。
“不管怎么樣,你可是大贏家!等下要請客吃飯哦!”
“嗯……說到吃飯,我還真的有點餓了。”
“沒問題,等下想吃什么隨便點。”
陳野爽快答應。
贏了幾百萬,請吃頓飯自然是小意思。
——
陳啟航看了看手表,說道:“現在時間還早,拍賣會晚上七點才開始。”
“我們先去餐廳吃點東西,邊吃邊等。”
他們詢問了船上的侍者,來到了位于游輪中層的一家高級西餐廳。
餐廳環境優雅靜謐,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游輪行駛中犁開的白色浪花向后綿延。
餐廳里的人并不多。
穿著白色制服的服務生恭敬地引領他們到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
曹萌萌果然毫不客氣,拿起菜單,熟練地點了一大堆東西。
什么法式焗蝸牛、奶油蘑菇湯、惠靈頓牛排、烤海鮮拼盤、各式甜點……
幾乎把餐廳的招牌菜點了個遍。
“點這么多,吃得完嗎?”陳金生看著那長長的菜單,忍不住咋舌。
“怕什么,反正有人請客,吃不完看著也開心嘛!”
曹萌萌理直氣壯地說,還挑釁似的看了陳野一眼。
陳野笑著搖搖頭,示意服務生就按她點的上。
等待上菜的間隙,陳野看著窗外浩瀚的海洋,想起一個問題,便向陳啟航問道。
“陳叔,聽你們說。這次游輪出航要好幾天?”
“怎么第一天晚上就舉辦拍賣會?那接下來的幾天,還有什么安排嗎?”
“總不能單純就為了讓這些人出來散心吧?”
陳啟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解釋道:“往年這種大型的慈善拍賣晚宴,大多是在港島內部的豪華酒店舉行,基本就是一晚上的活動。”
“像這次這樣,特意包下整艘豪華游輪出海的情況,比較少見。”
“但……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神色。
“通常這種情況,除了明面上這場光鮮亮麗的慈善拍賣會之外,往往還會伴隨著一些……私下交易。”
“哦?私下交易?”
陳野也來了興趣。“私下交易一般都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