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進程過半，大廳里的氣氛愈發熱烈。
周主拍的節奏把握得極好，每件拍品之間的間隔恰到好處，既讓人有時間思考，又不至于冷場。
“接下來這件拍品，編號八十九，元代青花瓶一對……”
陳野看著屏幕上的圖片，那對青花瓷瓶確實精美，但他對瓷器興趣不大。
倒是陳啟航，似乎對這對象征“清廉”的瓶子格外感興趣。
他一面舉牌，還對陳野解釋道。
“家父對青花瓷一直很感興趣，這一對瓶子不錯，可以試試拍下來。”
但是，那對青花瓷瓶最后卻被喂大海五十八萬拍下！
成交后，他還特意回頭朝陳啟航這邊看了一眼，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示威。
陳啟航面色平靜，仿佛沒看見。
陳金生湊到陳野耳邊，壓低聲音說：“看見沒？這老家伙是在故意惡心我們陳家。”
“誰不知道我們家老爺子最喜歡青花瓷，他這是明擺著要搶。”
“隨他去。”
陳野淡淡地說，“這種意氣之爭，沒什么意思。”
“話是這么說，但看著就是來氣。”陳金生撇了撇嘴。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只要是陳啟航稍微表露出一點興趣，魏大海必定會跟著抬價。
雖然不至于每次都硬搶到手，但明顯是在給陳家添堵。
氣氛逐漸變得有些微妙，不少人都察覺到了這兩家之間的火藥味。
“下面這件拍品，編號一百零三，是一塊來自緬甸帕敢場口的翡翠原石。”
周主拍的聲音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臺上。
只見四個工作人員吃力地推著一輛特制的小推車緩緩上臺，車上放著一塊巨大的石頭，用紅布半遮半掩。
石頭大約有半人高，形狀不規則，表面布滿深淺不一的苔蘚紋和松花。
“這塊原石重約三百二十公斤，皮殼表現相當出色，有蟒帶，有松花，打燈可見水頭。”
周主拍走到石頭旁，伸手揭開紅布的一角，讓聚光燈照在石頭的某個部位。
“大家請看這里，這處擦口已經露出了冰種陽綠的質地，種老色正。”
屏幕上適時出現了特寫鏡頭，那處擦口確實翠色欲滴，水光瑩潤。
“哇……”
臺下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聲。
“這么大一塊，要是里面都是這種品質，那得值多少錢？”
“難說，賭石這玩意兒，神仙難斷寸玉。”
“不過看這表現，確實值得一賭。”
陳啟航坐直了身體，眼神變得專注起來。
陳金生小聲對陳野解釋：“我們家在緬甸有幾個礦口的合作，也做翡翠生意。”
“這種表現好的大料子，要是能開出來，利潤非常可觀。”
陳野聞言，心念微動，悄悄開啟了透視眼。
他的目光穿透那厚厚的皮殼，看向石頭內部。
這一看，他不由得皺了皺眉。
石頭表層大約五六公分的地方，確實有一層質地不錯的翡翠，顏色和擦口露出來的差不多。
但再往里，翡翠的品質就急劇下降，變得棉多裂多，顏色也發灰發暗。
到了石頭中心位置，更是大片大片的磚頭料，幾乎沒有什么價值。
整塊石頭，真正能用的好料，恐怕還不到總量的十分之一。
“起拍價，一百二十萬港幣！每次加價不少于五萬！”
周主拍話音剛落，就有人舉牌。
“一百二十五萬！”
“一百三十萬！”
“一百四十萬！”
價格攀升得很快，轉眼間就突破了兩百萬。
陳啟航這時候才第一次舉牌：“兩百二十萬。”
他加價幅度很大，顯然是想一舉震懾其他競爭者。
“兩百二十五萬。”一個聲音從側后方傳來，是魏大海。
“兩百三十萬。”陳啟航面不改色。
“兩百四十萬。”魏大海緊追不舍。
兩人你來我往，價格很快突破了三百五十萬。
其他競拍者早就退出了爭奪，都在看這兩家斗法。
“四百萬。”陳啟航的聲音依舊平穩。
但陳野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四百二十萬。”魏大海幾乎是立刻跟進。
陳啟航沉默了幾秒。
這塊石頭的表現確實好，但四百萬已經接近他的心理價位了。
如果再高，風險就太大了。
他側頭看向旁邊的龍四爺，低聲問：“四爺，您看這塊料子……”
龍四爺手里盤著念珠，眼睛半瞇著，淡淡地說：“賭石這事兒，三分看眼力，七分看運氣。”
“你覺得值，就繼續……不過……”
他頓了頓，“魏大海這么跟你搶，未必是真的想要這塊石頭。”
陳啟航聞言，眼神一凝。
他明白了龍四爺的意思——魏大海可能只是在抬價，故意讓他多花錢。
但反過來說，如果這時候退縮，豈不是顯得陳家怕了魏家？
就在陳啟航猶豫的時候，魏大海那邊又開口了，語氣帶著明顯的挑釁。
“怎么，陳兄這是打算放棄了？”
“要是資金緊張，說一聲，我可以借點給你。”
這話說得相當難聽，周圍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陳啟航臉色一沉，正要舉牌，陳野忽然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陳啟航轉頭，看見陳野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雖然陳野沒說話，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不值得。
陳啟航愣了一下。
難道這小子對賭石也有研究？
這個念頭在陳啟航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沉吟片刻，最終放下了號牌。
周主拍等了十幾秒，見無人再應價，開始倒數：“四百二十萬第一次……四百二十萬第二次……四百二十萬第三次！”
“成交！”
槌音落定。
魏大海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還特意朝陳啟航這邊拱了拱手：“承讓了，陳兄。”
陳啟航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沒說話。
陳金生氣得牙癢癢，低聲道：“爸，咱們就這么讓給他了？”
“一塊石頭而已。”
陳啟航淡淡道，“四百二十萬的價格已經不低了，再加下去風險太高。”
話雖這么說，但陳野能感覺到，陳啟航心里還是有些不痛快。
畢竟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被魏大海壓了一頭，面子上確實不好看。
不過陳野也沒辦法明說那石頭其實不值錢，只能等以后找機會再解釋了。
接下來的拍賣繼續進行。
隨著時間推移，主辦方準備的拍品一件件成交。
當最后一件壓軸拍品——一幅宋代名家的山水畫以五百八十萬的天價成交后。
周主拍擦了擦額頭細微的汗珠，臉上露出笑容。
“感謝各位的踴躍參與！”
“至此，本次慈善拍賣會主辦方提供的所有拍品已經全部成交！”
臺下響起禮貌的掌聲。
周主拍等掌聲稍歇，繼續說：“接下來，是各位貴賓委托我們拍賣的私人物品環節。”
“這部分拍品的清單已經提前發到各位手中，我就不一一介紹了。”
他側身示意工作人員將第一件私人委托拍品推上來。
“第一件，是13號貴賓王先生提供的一件明代黃花梨圈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