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的問題讓陳啟航愣了一下。
他轉頭看了陳野一眼,眼神有些古怪:“阿野,你該不會是對這塊石頭動心了吧?”
“我就是好奇問問。”
陳野笑了笑,神色平靜,“雖然我不太懂翡翠原石,但這么大的切口,漏出來的顏色都趕上我剛才拍的手鐲了,看著確實漂亮。”
陳啟航搖了搖頭,壓低聲音:“漂亮是漂亮,但里面的門道可就深了。”
他伸手指向拍賣臺的方向,示意陳野仔細看:“你瞧見切口面那個角落沒有?那個地方有點凹陷。”
陳野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在切口的右下角,有一處不起眼的地方顏色稍暗,像是被切過又磨平的痕跡。
“那是魏家人后來偷偷自己切的。”
陳啟航的聲音里帶著幾分嘲諷,“他們被另外半塊石頭坑怕了,但又舍不得把這半塊就這么放著。”
“所以又找了個角落,偷偷切了一刀,想看看里面的情況。”
陳金生湊過來,壓低聲音補充道:“結果你猜怎么著?”
“那一刀下去,切出來的全是白肉,一點綠色都沒有!”
他說著,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魏家還以為這件事情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沒想到他們家一個小輩酒后不小心說了出去……。”
“自那以后,這半塊石頭就徹底成了魏家的‘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拿出來賣吧,知道底細的人都不敢接。”
“自己留著吧,看著又堵心。”
“這次估計是看拍賣會規(guī)格高,來的人多,又想碰碰運氣,看有沒有哪個冤大頭愿意接盤。”
陳啟航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
“至于你說的如果里面有翡翠能值多少……別說一大半,只要里面有一小半品質不低于切口的翡翠……”
“那價格,差不多就能翻七八倍!”
“七八倍?”
陳野也有點驚訝:“那不就是三四千萬?”
“只多不少。”陳啟航肯定地點點頭。
“你想想,你自己拍的那對鐲子,才多大點料?就值幾十萬。”
“這塊石頭,”
他指了指臺上,“如果真像你說的,大半都有貨,哪怕品質比切面稍差一點,那能做多少手鐲、牌子、戒面?”
“幾十上百個鐲子是輕輕松松,邊角料還能做無數(shù)掛件、蛋面。”
“就算平均下來,一個鐲子賣個十幾二十萬,你算算是多少錢?”
“更別說,精品掛件,蛋面也是價值不菲……”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謹慎,甚至帶著點過來人的告誡意味。
“但是,阿野,這種‘如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果沒有魏家后面切的的第二刀,五百萬還是有人愿意賭一把……”
“至于現(xiàn)在嗎……這塊原石基本是廢了!”
——
陳野聽完,心中了然。
魏家那一刀,恰恰切在了整塊石頭品質最差、幾乎沒料的那個死角上!
這運氣,真是背到家了。
也正因如此,他們才徹底死心,認定這又是半塊“表里不一”的坑貨。
臺上,周主拍已經(jīng)開始介紹這塊石頭的“輝煌歷史”與“驚人表現(xiàn)”。
“好了,多余也不用我多介紹了,感興趣的可以出價了。”
“哦,對了,這次的拍賣加價沒有限制,各位隨意……”
隨著周主拍話語落下,臺下議論聲漸起。
“魏家這是還不死心啊?又想找接盤俠?”
“切口是漂亮,可誰不知道他們家另一半切垮了?這半塊估計也是金玉其外。更何況,這半塊他們還偷偷切過一個角!”
“難說,賭石嘛,一半天堂一半地獄,說不定這半塊里面真有貨呢?”
“得了吧,真要有把握,魏大海會舍得拿出來?早自己悄悄解了悶聲發(fā)大財了。”
“五百萬起拍,嘖嘖,價格倒是不算離譜,可這風險……誰敢碰?”
議論歸議論,卻遲遲無人舉牌。
五百萬不是小數(shù)目,誰也不想當?shù)诙€魏家,成為圈內新的笑柄。
陳野的心臟卻砰砰跳得厲害。
透這哪里是坑,分明是座未經(jīng)發(fā)掘的金山!
只要拍下,轉手最起碼就是七八倍利潤?
送上門的錢,傻子才不要!
但他手里現(xiàn)在只有剛贏來的四百萬本票和二十多萬現(xiàn)金,這還沒算剛才拍手鐲花出去的幾十萬。
現(xiàn)在他的錢根本不夠起拍價。
機會就在眼前,轉手就是數(shù)千萬的利潤,這要是不抓住,簡直天理難容。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傾向陳啟航,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陳叔,我想拍下這塊石頭。”
陳啟航正端起茶杯,聞言手一抖,差點把茶水灑出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陳野,小聲說說道:“阿野,你瘋了?”
“剛才我說的你沒聽明白?這石頭風險太大了!魏家自己都……”
“陳叔,我知道風險。”陳野打斷他,語氣異常堅定。
“但我……我的運氣和直覺有時候挺好的。”
“我感覺,這塊石頭里面,有好東西,而且不少。”
直覺?運氣?
陳啟航第一反應就是荒謬。
賭石要是靠直覺和運氣就能發(fā)財,那這行當早就擠破頭了。
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下午在賭場,陳野那看似隨意卻總能險勝的牌局……
這個從內地來的年輕人,或許……他真有常人難以理解的過人之處?
陳啟航內心掙扎起來。
理性告訴他這絕對是個坑,不能跳。
可另一種莫名的感覺,又讓他隱隱覺得,或許可以一試?
“阿野,五百萬這可不是小數(shù)目……”陳啟航壓低聲音,眉頭緊鎖。
“這錢我出!只不過我現(xiàn)在錢不夠……”陳野直言不諱。
“不夠的錢算我借您的,虧了我會想辦法還。”
“當然,也可以算您入股,如果賺了,咱們分錢!”
這話說得干脆,也把大部分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
陳啟航看著陳野灼灼的目光,那份篤定不像是盲目沖動。
他沉吟片刻,一咬牙:“好!既然你這么說,陳叔信你一次!咱們合作拍下來這塊原石!”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商人的精明和老練。
“既然要拍,那也得講究方式……”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樣,等下我來舉牌……”
“魏家不是想坑人!想找找接盤的嗎!我陳家這次還就明著接了!”
“無論這塊石頭是賺是賠!我都得惡心一把魏家!”
陳野自然無所謂誰舉牌,陳啟航愿意出頭,他自然也樂意躲在后面。
“五百萬零一元!”
陳啟航朗聲報價,同時舉起了自己的號牌。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略顯嘈雜的大廳里卻異常清晰。
“嗯?有人愿意出價?”
“不是,報價多少?”
“五百萬……零一塊?”
全場瞬間一靜,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陳啟航這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