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四爺沒有說話,他緩緩轉(zhuǎn)過頭,目光先是落在青松臉上,停留了幾秒,又移向陳野。
這兩個內(nèi)地來的年輕人,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察覺到了危險。
并且第一時間行動起來,想把能信任的人聚在一起。
這份警覺和果斷,絕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他想聽聽他們怎么說。
“陳小友,”
龍四爺開口,聲音還算平穩(wěn),“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陳野身上。
青松也轉(zhuǎn)頭看向陳野。
冷血一點來講,他這次來港城的任務(wù)只有一個——保護(hù)陳野的安全。
其他人的生死,并不在他的職責(zé)范圍內(nèi)。
如果只有他和陳野兩個人,憑著這兩把槍,找個角落周旋,未必沒有機(jī)會。
可他畢竟是軍人!
如果有可能……他也想做點什么。
——
陳野深吸一口氣,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那把冰冷的“王八盒子”。
“不能去?!?/p>
他說得斬釘截鐵,“真要是乖乖走出去,才是把自己命運(yùn)交到了對方手里?!?/p>
“到時候是生是死,全看對方心情?!?/p>
青松點點頭,接過話頭:“我也這么想?!?/p>
“那群人不是善茬,我們不能賭對方會不會為了立威再多殺幾個人?!?/p>
“那怎么辦?”
曹萌萌急得快哭了,“躲在這里也不是辦法??!他們肯定會搜的!”
“還是先想辦法找人。”
陳野接口,“陳啟航父子,還有四爺您的兩個兒子?!?/p>
“如果我們能把這些人聚起來……也不是沒有搏一把的能力。”
“最起碼,只要我們自己人不在對方手上,我們也不用投鼠忌器?!?/p>
“搏一把?”
龍四爺搖搖頭,“就靠你們手上這兩把老掉牙的武器?”
“也許呢!”
陳野無所謂的說道,“對方也是人,只要他們露出破綻,我們就有贏的機(jī)會?!?/p>
青松點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搏一把,總好過束手就擒!”
房間里其他人都傻愣愣地看著他們兩個。
搏一把?贏的機(jī)會?
龍四爺也是愣了一愣,再次上下打量著這兩個年輕人。
面對十幾名甚至更多裝備精良的海盜或者亡命徒,他們拿著兩把老掉牙的“王八盒子”。
他們居然在這里說什么“有機(jī)會”?
“你們……”龍四爺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現(xiàn)在不是打擊士氣的時候。
而且,這兩個內(nèi)地來的年輕人,也許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底氣。
“爹地……”曹萌萌抓著父親的手臂,“我們就聽他們的好嗎!”
龍四爺沉默了幾秒鐘,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p>
他說,“現(xiàn)在這種情況,聽誰的不是聽?”
“至少他們還在想辦法,而不是等著別人的審判!”
——
就在陳野他們商議對策的時候,整艘游輪已經(jīng)亂成了一鍋粥。
如果一開始還有人在客房里睡得香甜。
或者在某些角落里做著不可描述的事情。
那么當(dāng)萬文軒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全船時,所有人都被驚醒了。
“怎么回事?什么聲音?”
“廣播里在說什么?死神?游戲?”
“外面怎么這么吵?游輪上的管理再搞什么鬼!”
但隨著逐漸清晰的槍聲!
爆炸聲!
隱約間傳來的尖叫聲。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他們!
游輪上真的出事了?
——
十分鐘后,游輪第三層主宴會廳。
這里原本是游輪上最奢華的地方之一。
但此刻,這里好似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囚籠。
烏泱泱的人群被驅(qū)趕進(jìn)來,男人、女人、老人、年輕人……
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恐懼。
宴會廳四周站著十幾個持槍的劫匪,他們面無表情,槍口對準(zhǔn)人群,眼神冷得像冰。
萬文軒站在宴會廳中央臨時搭起的一個小臺子上,雙手插在口袋里,饒有興致地看著下面這群“獵物”。
平日里趾高氣揚(yáng)的富商,現(xiàn)在像鵪鶉一樣縮著脖子。
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名媛貴婦,臉上的妝都哭花了,昂貴的禮服上沾著不知道是誰踩的腳印。
還有不少英國佬,試圖保持所謂的“紳士風(fēng)度”,但蒼白的臉色和不停顫抖的手出賣了他們內(nèi)心的恐懼。
萬文軒心里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
“都到齊了嗎?”萬文軒輕聲問。
旁邊一個手下掃了一眼人群,是之前冒充游輪服務(wù)人員的其中一個。
他搖搖頭:“應(yīng)該還有不少漏網(wǎng)之魚。
“根據(jù)最近我觀察的人數(shù),最起碼還有三分之一的人沒有出來!”
“呵呵,三分之一……”
萬文軒笑了笑,“還真是不少人呢,他們不會以為能躲過去吧?”
他走到臺子邊緣,俯視著下面的人群。
“各位,”
他的聲音透過一個小型擴(kuò)音器傳開,“我很失望?!?/p>
人群一陣騷動,所有人都抬起頭,驚恐地看著他。
“我說了十分鐘,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十五分鐘了?!?/p>
“還有足足三分之一的人沒來?!?/p>
萬文軒搖搖頭,“這說明什么?”
“說明有人不聽話,有人不配合,有人……不把我當(dāng)回事?!?/p>
“我沒有!”
下面有人尖叫起來,“我來了!我按時來了!”
“我也來了!”
“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對,你們想要什么?錢?我可以給錢,只要你們不殺我!我可以給贖金!”
萬文軒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我相信你們中大部分人是聽話的?!?/p>
他說,“但總有一些人,覺得自己很聰明,可以躲過去?!?/p>
他頓了頓,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現(xiàn)在,我給聽話的人一個機(jī)會?!?/p>
“現(xiàn)在!告訴我,還有誰沒來?”
“你們的同伴、朋友、家人,或者……你們在來的路上有沒有看到還躲在房間里的人?!?/p>
“說出來,我保證,聽話的人會有獎勵哦?!?/p>
人群安靜了幾秒鐘。
然后,一個顫抖的聲音響起來:“我……我隔壁房間的趙老板沒來……”
“很好?!?/p>
萬文軒笑了,“還有嗎?”
“206房間的王太太也沒來……”
“還有……”
人性的丑陋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為了活命,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獎勵”,人們開始互相指認(rèn)、互相出賣。
萬文軒聽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很好,很好。”
他點點頭,“看來還有不少小老鼠想要跟我們玩捉迷藏?!?/p>
他轉(zhuǎn)身對手下說:“三人一組,開始逐層清繳?!?/p>
“記住,先盡量抓活的……我還沒有玩夠!”
“但如果遇到反抗的……”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明白!”
十幾個手下只留下了幾個人配合萬文軒守著這里。
剩下的十二人分成四組,每組三人,迅速離開宴會廳。
狩獵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