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的事你就不用擔心了。”
歐陽軍偉說著，臉上露出一種滿足笑容。
“咱們這養豬場，現在已經能自己‘造血’了。”
他喝了口茶，潤潤嗓子，這才慢慢說道。
“前陣子，我從現有的這些豬里頭，選了一批，打算作為優質種豬出售給其他養豬場。”
“這價錢，可比單純賣肉豬貴上好幾倍甚至十幾倍！”
他說著，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名單，遞給陳野。
“這些都是我聯系過的老關系，還有主動找上門來的。你不在的這幾個月，我可沒閑著。”
歐陽教授說起這個，眼睛里閃著光。
“剛開始，我的那些老朋友聽說我跑到清河縣這么個小地方搞養豬，還在電話里笑話我，說我老糊涂了，放著省城不待，跑這鳥不拉屎的小縣城混日子。”
“結果呢？他們來了之后，看到咱們廠里的豬——”
他拍了拍桌子，聲音都高了八度：“他們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現在想起來就感覺過癮的很！”
“哈哈！”
辦公室里的人都笑起來。
歐陽軍偉又看向陳野，接著說道。
“既然你回來了，正好，我跟你說說我的想法。”
“按照現在的規模，七八千頭豬，我打算留下一半左右——主要是那些表現最好的母豬和幾頭種公豬。”
“剩下的，逐步出售給其他兄弟廠子。”
“這么一來，咱們的資金壓力就解決了。”
“二來，也能帶動其他地方的養殖業發展。”
“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歐陽教授越說越激動，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步：
“陳野啊，你當初跟我說，一頭豬生個十來只，十頭就能變百頭，幾年下來，規模也就起來了。”
“那時候，我還笑話你白日做夢……現在看來，是我老頭子眼界窄了！”
他停在陳野面前，眼睛發亮：
“按這個勢頭，明年咱們的種豬數量再翻個十倍不成問題！”
“未來三到五年，我保守估計，固定種豬能穩定在五萬頭左右！”
“每年出欄的肉豬，不會低于二三十萬頭！”
“二三十萬頭啊！”
他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有些發顫，“我搞了一輩子畜牧，從來沒敢想過，能在這么個小縣城，搞出這么大的規模！”
陳野聽著，心里也熱乎乎的。
他當初搞養豬場，說白了也是心血來潮。
沒想到，真能搞出這么大名堂。
“歐陽教授，這些事您做主就行。”
陳野誠懇地說，“這方面，您比我有經驗。”
“那可不行。”
歐陽軍偉搖頭，“你是老板，大事還得你點頭。”
“再說了，”
他重新坐下，語氣平靜了些，“這養豬場能有今天，靠的是你當初弄來的那批種豬。”
“沒有那些好種，我再有本事也白搭。”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廠里的具體事務。
陳野這才想起帶來的禮物，從行李里拿出幾個盒子。
“差點忘了，這是從港城帶回來的。”
他先遞給歐陽軍偉一個稍大的紙盒，“教授，這是給您的，幾本外國的畜牧雜志和專著，托人找的。”
歐陽軍偉接過，打開一看，眼睛頓時亮了：“好啊！這些書可不好找！”
“雖然不如你之前送我的那一本，但也是不錯的了，”
“您喜歡就行。”陳野笑道。
他又拿出三個小盒子。
“一人一塊手表，都是港城那邊的新款。”
歐陽天明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塊銀色的機械表，表盤簡潔大方。
“這……太貴重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不貴重，就是個心意。”
陳野擺擺手，“廠子能有今天，全靠你們辛苦。”
虎子也打開了自己的盒子，是一塊深藍色的表，看起來更年輕些。
他愛不釋手地看了又看，嘿嘿傻笑：“謝謝野哥！”
——
歐陽軍偉看了看墻上的掛鐘，“陳野，你們一路辛苦，先去休息吧。”
“現在廠子里也有宿舍了，要不你們就先住廠子里？”
“行。”
陳野也確實有些累了，“那我們先去安頓一下。”
幾人起身，剛走出辦公室，迎面就撞上一個人。
是個四十多歲的婦女，穿一件大紅色的確良襯衫，黑色褲子，頭發燙著小卷，臉上抹著雪花膏，走路一扭一扭的。
那身打扮和走路姿勢，跟養豬場這種地方格格不入。
“哎呦，歐陽廠長！”
婦女看到歐陽天明，眼睛一亮，嗓門挺大，“我可算找著您了！”
“您倒是給我個準信啊，啥時候能安排我家那口子進廠？”
她說著，目光掃過陳野幾人，在陳野身上多停留了兩秒，但沒在意，又轉向歐陽天明：
“我要求也不高，隨便給他安排個小組長什么的當當就行。”
歐陽天明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上露出明顯的不耐煩，但似乎又有些顧忌。
他壓低聲音，對陳野快速說道：
“這是新來的郭縣長的大姐，郭娟，現在算是咱們廠食堂的負責人。”
陳野眉頭一挑。
新縣長？
“之前的王縣長呢？”陳野問道。
“調走了。”
歐陽天明解釋道：“年前市里不是揪出來一個地下團伙嗎？”
“連帶著不少官員落馬，市里空出來不少位置。”
“王縣長算是因禍得福，現在已經調到市里去了。”
陳野心里一動。
地下團伙……說的是吳有南吧？
那這么說起來，王縣長能高升，還真跟自己有點關系。
這時，郭娟見歐陽天明只顧著跟陳野說話，不理她，有些不高興了：
“歐陽廠長，我跟你說話呢！你倒是給句痛快話啊！”
歐陽天明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郭大姐，廠里用人有規章制度的，得按流程來。”
“您愛人要是想進廠，可以先去人事科填表報名，參加招工考試……”
“考試？”
郭娟嗓門拔高了，“考什么試？”
她雙手叉腰，氣勢很足：
“我可是郭縣長的親大姐！我弟弟管著全縣幾十萬人！”
“就讓你們安排個人，很難嗎？是不是一定要讓我弟弟來一趟。”
歐陽天明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郭大姐，話不能這么說。廠里有廠里的規矩，就算是縣長，也得按規矩辦事。”
“規矩？什么規矩？”
郭娟嗤笑一聲，“規矩還不是人定的？我給你說……”
“郭大姐。”
陳野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郭娟這才正眼看向陳野，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你是……”
“我是陳野，這個養豬場的老板。”陳野語氣平靜。
郭娟愣了一下，臉上立刻堆起笑容：
“哎呦！原來你就陳老板！瞧我這眼神，都沒認出來！”
她變臉變得飛快，語氣也親熱起來：
“早就聽我弟弟提起過你，說你是咱們縣的青年才俊，能干大事！今天總算見著了，果然一表人才！”
陳野笑了笑，沒接這話茬，而是問：
“郭大姐，您愛人是想進咱們廠工作？”
“對對對！”
郭娟連連點頭，“陳老板，你看能不能給安排一下？”
“隨便什么崗位都行，當然了，也不能太累了，我老公高低也是個文化人，可干不了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