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價一出全場寂靜。
然而眾人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出價一萬靈石的唐澤身上,而是紛紛轉向了江昊。
玉衡宗這位唐公子顯然是不想成全那位二人,如今更是直接將價格抬到一萬靈石,擺明了要看江昊大出血。
可偏偏在外人看來,江昊對那“阿紫”的感情真摯至極,這一萬靈石,怕是變賣家財也會跟下去。
場下響起微微嘆息,有女修露出不忍,悄聲對身邊人低語:
“江公子……果然是動了真情啊。”
“一萬靈石啊,就算是筑基修士,也得傷筋動骨。”
“這位玉衡宗弟子也太刻薄,難道只是爭口氣?非得逼人走絕路?”
竊竊私語漸漸蔓延,原本看熱鬧的心態開始轉變。
不少人望向江昊的眼中,多了幾分敬意。
有人佩服他的執著,有人感嘆他的癡情,還有人在心底默默為他加油。
此刻,江昊緩緩抬起頭。
神色愈發悲戚,仿佛咬緊牙關撐著最后一絲尊嚴,眼中卻仍燃著一簇微弱的光芒。
“我……我……”
聲音輕微,卻如被壓抑的巨石久久不能發出聲響。
這一刻,眾人心頭皆是一顫。
有人低聲嘆息:“哎!……可憐的男子,為了一個女子…。”
更有修士忍不住感慨:“若我能有這般勇氣,對一個人說出‘傾家蕩產也要娶你’,此生便也值了。”
“可這靈植根本不值那個價啊……”
“可情,哪有什么值不值得。”
議論聲未歇,貴賓席中,唐澤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滴出水來。
他一開始本是想要戲耍江昊一番,可喊出一萬的那一刻,才察覺自己似乎有些上頭了。
那可是一萬靈石,買一株不知功效的四品靈植。
更何況,這錢還是宗門專門給他購買青銅母精的經費。
要是搞砸了,就算他是唐家嫡子,也難逃一頓責罰。
此刻,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江昊繼續叫價。
江昊緩緩抬起頭,眼中悲意未消,仿佛咬緊牙關,仍在掙扎。
喉結微動,嘴唇輕輕顫抖,像是在做著極為艱難的抉擇。
唐澤坐立不安,額頭滲出冷汗。
現在的唯一希望,就是江昊接著叫——只要他再開口,就能讓這筆爛賬落回江昊頭上。
“說啊!快點啊!”唐澤在心里咬牙暗罵,拳頭都快捏碎了。
但江昊卻遲遲不開口。
他眼眶泛紅,神色蒼白,忽然輕輕搖頭,喃喃道:
“我……力有未逮。”
這聲音不高,卻恰好傳遍全場。
剎那間,氣氛凝固。
眾人神色動容,心中一震。
“他……終究是放棄了?”
“不是放棄,是撐不下去了吧。”
“唉,可憐……要是我家有靈石,我都想幫他一把。”
而唐澤——
臉色卻在這一刻,驟變得極為精彩。
——他本以為江昊還會接著競價,卻沒想到對方臨門一腳竟然退了。
這一退,便把“一萬靈石買廢草”的黑鍋,結結實實地扣在了他唐澤頭上!
唐澤眼皮狂跳,額頭的冷汗終于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他價值數千靈石的白袍。
“拍、拍賣結束!”拍賣師反應極快,趕緊落錘定音。
“恭喜一號貴賓席,成功以一萬靈石拍得這株四品靈植!”
砰!
錘聲一落,全場嘩然!
但嘩然之后,并非祝賀,也非羨慕,而是一陣抑制不住的怒意語,迅速在拍賣場中蔓延開來。
“這玉衡宗也太過分,就這么生生拆散一對情侶!”
“仗著家大業大,就能欺負人?真當我們都瞎了不成?”
“一萬塊靈石買個四品靈石……這唐公子,怕是腦子也跟那靈植一樣變異了吧?”
怒聲、諷刺聲、嘲弄聲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席卷而來,匯成一場輿論風暴,狠狠將唐澤包圍在中心。
“若我是江昊,我寧愿身死道消,也要帶阿紫離開!”
“別說了……說到底,人家只是個情種,而唐澤……呵呵,連個男人都算不上。”
“嘖,玉衡宗這名聲,也算是毀在他手里了。”
就連玉衡宗的幾位隨從的弟子也開始面露異色——今日之事若傳出去,怕是玉衡宗今后的聲譽,也要被唐澤連累上一把。
唐澤臉色鐵青,眼中布滿血絲。
他從未想過,自己不過是想出口氣,居然把自己一步步逼到了如此境地。
身旁隨從小聲勸道:“公子,不如我們現在與萬寶樓商議一二,看是否能取消……”
“閉嘴!”唐澤猛地甩袖,厲聲打斷了對方的話。
他的聲音低沉冷厲,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他可是玉衡宗唐家嫡子!
在場還有其他宗門天驕,若是拍下不買,那才是真正的顏面盡失。以后別說玉衡宗,恐怕整個唐家都會被人拿來當笑話。
“我唐澤,豈會做出這等事?”
“不過是一萬靈石而已。”他咬著牙,勉強冷笑一聲,強行將聲音壓低,似乎是在說給旁人聽,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這次可是帶了整整十萬靈石,其他幾家加起來,也未必比得上。誰又能笑我?”
可他身上那股壓不住的煞氣,已然如實質般蔓延開來,冷汗浸濕了衣袍,心中卻再無半點輕松。
而江昊,則面容悲苦,緩緩回到了座位上。
臺上執事見場下情緒激烈,連忙揮手示意,命人將那株“變異雙頭玉米桿”迅速撤下,然后,繼續拍賣。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唐澤就顯然老實了許多,再沒出一次價。
江昊關注的那枚“靈眼”,最終也被李明以一萬兩千下品靈石拍得,也成為全場除那株變異雙頭玉米稈之外最貴的拍品。
終于,隨著第九十九件拍品的落錘,
一名身著金絲云紋長袍的執事緩緩登臺,雙手托著一只沉黑色玉盒,莊重如儀仗。
全場瞬間安靜,連呼吸聲仿佛都凝滯在半空。
“各位道友,本場拍賣最后一件拍品,也是本場壓軸之寶——”
執事語氣一頓,眼中泛起光亮,肅然開口:
“青銅母精,一兩!”
嘩!
就連不少原本昏昏欲睡的高階修士,也猛然睜眼,坐直了身體。
青銅母精,這可是煉器師夢寐以求之物——極其罕見、極其穩定,
傳聞在某些傳承中,僅需一兩,便能在上品法寶之上鑄出靈紋,使之化為靈器!
這等稀罕之物,平日里哪怕有市,也根本無價!
“本物為本樓在天元秘境拍得,乃是以七品玄火煉出雜質后所得,整整一兩,足可打造一件靈器。”
執事一邊開口,一邊揭開玉盒。
霎時,一道暗金之芒破盒而出,蘊著沉沉靈壓,明明沒有絲毫靈氣波動,卻偏偏讓人心生敬畏。
“起拍價,一萬五千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于五百。”
場下嘩然聲再起,但不同于之前的熱鬧與哄笑,此刻是徹徹底底的肅穆與激動。
江昊嘴角微微上揚,喚來一名小斯,低聲道:“去瑤玉仙宮,將此物親手交給里面的仙子。”
語落,他指尖輕彈,紙條飄然而出,落在小斯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