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大部分都是靈石,林林總總三萬塊下品靈石。
江昊微微挑眉,嘴角卻未露笑,只低聲道:
“果然……死人最會‘饋贈’。”
他神色沉穩,將靈石絲絲不漏地收入自己的儲物袋。那一刻,寶光斂去,屋內重新恢復清明。
指尖輕輕一點。
嗡——
儲物袋深處的其他物品應聲而動,緩緩從袋口升起,浮在他面前。
其中最顯眼的,便是一塊古樸沉重的令牌。
令牌呈暗金色,邊角略有磨損,中央卻赫然刻著一個圓潤雄渾的“大勺”字,筆力遒勁,蘊著熾烈火意。
江昊指尖一頓,心緒微動。
“仙廚房……掌勺長老的令牌?”
他將令牌提到眼前,指腹緩緩摩挲那道“大勺”字。
表面看似古舊黯淡,但紋理深處卻有細微的陣紋波動,如伏龍潛息,隨時可被激活。
宗門內普通長老的令牌皆附有識意印記,非本人得之毫無用處。
然而這類職能長老令牌卻極為特殊,幾乎從不設置身份禁制。
原因簡單——
只要令牌在手,就能行使相應職權,方便各司長老派遣弟子處理雜務。
因此此類令牌權力并不算大,更多是一種象征性的權限通行證。
而如今陸燁方才隕落,宗門短時間內斷不會察覺。
畢竟修士外出歷練,三五年不歸、十年八載音訊全無都屬尋常,自沒人會立刻懷疑。
江昊捏著令牌的手指微微收緊。
此物雖不起眼,卻是在宗門內部打開一些“門路”的鑰匙。
若善加利用,必能省去不少麻煩。
他沉吟片刻,將令牌收入袖中。
隨即又是一揮,下一件物品自儲物袋底部緩緩升起。
竟是一口黝黑的鐵鍋。
此鍋其貌不揚,鍋身暗沉,邊緣還有數處缺口,看上去與凡俗廚具無異。
然而江昊指尖方一觸及,心底忽地一動。
“這不是……陸燁當初用的那口?”
他記憶分外清晰。
與玄影雙首蛇交戰之時,陸燁一開始便祭出了此物,那一鍋砸下,竟直接把那頭妖蛇砸得不敢輕舉妄動。
只是陸燁顯露七丈金身之后,便將鐵鍋收了回去,他當時還以為這是對方的某種本命法器。
如今再次入手,這口鐵鍋卻怎么看都不像是戰斗法器,反倒更像是一件……特殊的靈廚之器。
江昊以靈力輕輕托起那口黝黑鐵鍋。
鐵鍋在半空微微一沉,竟重逾千斤,鍋壁沉穩如山鐵,不似凡品,倒不知是什么材料煉就。
他指尖一拂鍋底,只聽“嗡”的一聲輕鳴,一圈暗紅色的火紋如漣漪般蕩開,隨即隱沒。
江昊指腹輕輕撫過那圈暗紅火紋,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果然……內藏火脈。但煉制得也太粗陋了些。”
他略一沉吟,目中浮起一絲惋惜。
“可惜了……這等材料,至少也是煉器師趨之若鶩的極品天階材料,竟被煉成了這樣一口半廢不成廢的鐵鍋。”
材質堅不可摧,火脈蘊而不發,本可成一件品階不俗的靈器,甚至更上一層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顯然,陸燁當初煉制之人手段有限,僅堆砌材料,毫無章法可言,能砸動玄影雙首蛇,恐怕更多是仗著材料本身的重量和硬度。
若換在他手里——
江昊心念一動,袖袍一震,一枚通體赤金、紋路層疊如烈陽初升的靈物緩緩升起。
六品火陽靈芝。
正是當日在靈域深處,紅藍二靈所贈的靈物之一。
靈芝現形的剎那,天地靈氣驟然熱烈,似被無形烈焰牽引,紛紛往靈芝周圍匯聚。
江昊眼神微亮,心中涌起難以抑制的火熱。
在渣滓山時,他曾煉制過不少法器,煉器造詣一日千里,尤其是附靈之法,更已被他琢磨得爐火純青。
而眼前這口半成品的黑鐵鍋,簡直是天賜的附靈試煉之器。
“一味地粗煉,未開靈竅,未牽火脈,只是生吞硬撐……怪不得只能當破鍋用。”
江昊輕笑一聲,抬掌按向胸口。
霎時間,丹田之中真元奔騰,如千川匯海。
一縷縷精純的靈力沿著經脈疾速匯聚,凝成一顆晶瑩透亮的光點,宛如初生的金丹靈芽,在他胸前快速成形。
下一瞬——
轟——
他體內的梵凰真火驟然綻放!
一道金紅色的火焰在胸前沖天而起,真火光羽浮動,火焰如凰翼輕顫,烈而不躁,熾而不亂,照得四周景物盡數染上淡淡紅金色。
江昊五指微張,手掌在火光前緩緩伸出。
靈芝被他托在掌心,火陽靈芝的赤金紋路瞬間被烈焰點亮,一股純凈而濃厚的火靈氣自其中勃然涌現,如江河決堤。
江昊目光深沉:
“既然到了我手里……便讓你真正活過來吧。”
火陽靈芝的火力被梵凰真火牽引著,化作一道赤金火流,緩緩注入那口懸空的黝黑鐵鍋之中。
火焰接觸鍋身的瞬間——
嗡!
原本死寂的鐵鍋猛地一震,鍋壁深處傳來低沉如巨獸蘇醒般的轟鳴。
一道又一道古樸火紋從鍋底浮現,如巖漿在黑夜中破土,先是緩慢爬升,隨即驟然明亮,直至將整口鐵鍋都染上隱隱赤光。
江昊的眼神隨之微凝。
這反應……并不是普通火脈被激活的跡象,而是——靈性正在被喚醒!
他雙指掐訣,真火驟盛,將火陽靈芝完全點亮,靈芝化作一團熾烈純火,猶如最精純的烈陽火種,被他推入鍋壁之中。
下一刻,鐵鍋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
“啵——!”
鍋面火紋炸裂開來,隨即又迅速收斂,如溶金入鐵。
江昊立刻催動神識探入鍋體內部。
很快,他的眉頭微挑。
“背面火脈……竟在主動牽引火力?”
他抬掌一壓,梵凰真火如瀑傾下,將鐵鍋整個籠罩。
按理說,這等火力灼燒,普通靈器必被燒得通紅甚至融出裂痕。
可眼前的鐵鍋不但不受損,反而鍋底背面如黑洞般,將火力全部吞納進去。
沒有反震,沒有溢散,仿佛天生便是火焰的歸宿。
江昊眼底亮光一閃:
“居然……能完美吸收?”
剛有念頭。
“轟!\"
鐵鍋正面猛然爆開一道赤金火芒,如同被困在鍋底的火龍獠牙怒張,瞬間噴薄而出。
火芒貫穿空氣,燒得一丈外的巨石直接被融成一灘巖漿,流淌而下,火光滲入石縫,發出滋滋聲。
空氣都被灼得扭曲。
而江昊收火不及時,袖袍竟直接被烤出一個焦洞,他迅速撤離,這才穩住局勢。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近乎克制不住的訝異:
“這……是數倍反震?”
他再度催動一絲真火試探。
火焰被鍋底吸收——
寂靜無波。
下一瞬,鍋面竟又猛地“砰”地噴出三倍火力,將空氣都震得轟然炸裂。
江昊怔在原地,隨后嘴角緩緩揚起一抹難以掩飾的驚喜:
“好家伙……背面吞火,正面放火。”
“還是成倍疊加的暴柱式噴發。”
簡直天生的火系防御法器。
若是將此鍋祭出,不用砸,不用劈,便是再強的火系修士也拿他沒有辦法。
江昊抬手,輕輕拍了拍鍋壁。
鐵鍋被火脈溫養后,通體隱隱發紅,但其形未變,缺口也隨火紋熔接,變得渾圓如新。
上一瞬間,他甚至能感覺到鐵鍋傳來微弱卻清晰的親昵。
靈性已開。
江昊輕聲道:
“既如此……你這破鍋,也算真正踏入靈器之列了。”
他頓了頓,忽而輕笑:
“不過繼續叫你鐵鍋,未免埋沒了你的本事……”
他指尖一敲鍋沿,鍋內火紋亮起,如回應一般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
“以后……你便叫焚陽鼎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