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去,如今這落星城中,不只是街上行人摩肩接踵,
連半空中都隱有法器之光閃現(xiàn),甚至還有幾頭飛行靈獸在高空盤旋徘徊。
要知道落星城可是禁止飛行的,所以這些飛行靈獸必定是落星城的守衛(wèi)。
守衛(wèi)如此森嚴,容不得江昊不起疑慮。
“這落星城……平日也這樣嗎?”江昊目光掃過四方,低聲向李明問道。
李明聞言,頓了頓,也不掩神色的凝重,回道:“這倒也不是。”
他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了一眼周圍,確認無人注意,
才緩聲道:“幾日前傳出消息,說這次拍賣會上,將現(xiàn)身一塊‘青銅母精’,所以各家勢力來了不少。”
“青銅母精?”江昊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那東西他也聽說過,是煉制上品靈器的一項主材,極為難得,沒想到竟現(xiàn)世于此。
隨即后轉(zhuǎn)向李明:“那咱們的靈眼......”
李明哈哈一笑:“放心,這些人都是沖著青銅母精,倒是將靈眼的熱度壓了下去,咱們行事反而更加方便”
江昊微微點頭,正說話間,二人已至萬寶樓門前。
這座數(shù)十丈高的碧玉樓閣,通體由萬年寒晶構(gòu)筑,靈紋遍布,金輝流轉(zhuǎn)。
門前兩側(cè),各立一尊靈石巨像,威嚴肅穆。
更有六名身穿灰甲、背負長刃的“道侍”靜立于階前,個個氣息凝重,目光如刀,凡人靠近,皆被靈壓所逼而退。
李明腳步一頓,轉(zhuǎn)身從袖中取出一頂樸素斗笠和一枚銀紋隱氣符,遞到江昊手中,
低聲道:“老弟,雖說在這落星城內(nèi),萬寶樓賣出的東西少有人敢動歪心思,但一旦出了城,可就難說了。
還是得稍作遮掩,以防被人惦記。”
江昊微微一笑,他正好也有這想法,
接過斗笠扣在頭上,又抖手激活符箓,靈氣一引,隱氣符頓時化作一道清光沒入體內(nèi),他周身氣息隨即斂去,仿若凡人。
他略感驚訝,感應(yīng)了片刻,才輕聲道:“這符……怕是金丹之下,都難以探查吧。”
李明點頭笑道:“老弟倒是個識貨的!”
說著,他又從懷中取出一張紫紋金邊的請?zhí)溃骸斑@是我丹裕宗的‘貴客帖’,可帶你一同入內(nèi),萬寶樓對這東西還是認的。”
說完,他便率先上前,與一名道侍低聲交談。
不多時,道侍查驗無誤,微一點頭,抬手示意二人通行。
步入門內(nèi),立有一名身穿素衣的侍女早候在側(cè),盈盈一禮,便帶二人至一樓靠中間的一席雅座落座。
江昊掃了眼四周,眼神深邃。
只見廳內(nèi)已聚集不少修士,十有七八皆行喬裝之道:
或披青皮妖袍,或戴銀面面具,
亦有以法器遮斂氣息,唯余一雙眸子閃爍寒光。
但亦不乏幾個衣袍輕揚、神采自若者,皆佩有宗門徽紋,氣息外放,傲然獨立,顯是自詡身份,不屑遮掩。
李明見江昊一入門便目光流轉(zhuǎn),暗中打量四方,微微一笑,湊近低聲道:
“你看那二樓,幾間貴賓室。”
江昊聞言抬眸望去,只見萬寶樓二層皆為半敞式雅間,雕欄玉砌,簾紗輕垂。既可遮掩來人面容,又不妨于拍賣時高聲叫價,顯是專為各方宗門貴客、世家大修所設(shè)。
靈光交錯之間,隱可見數(shù)道氣息不凡的身影,或負手而立,或閑坐品茗,皆姿態(tài)從容、神色內(nèi)斂,絕非凡俗之輩。
然而江昊對北境宗派了解有限,一時竟一個都不認得。
李明卻顯得頗為自信,抬手一指,娓娓道來:
“那青袍中年,乃是天機閣的‘言算子’,看似溫和儒雅,實則心思最深。那一身云紋法袍,可是天機閣專屬。”
江昊微一點頭,目光一閃。
李明又指向另一側(cè):
“看那白衣仙子,青絲如瀑,法袍曳地,坐姿端然,那便是瑤玉仙宮中人。對面那個青衣女子,應(yīng)該師出同門。”
他嘖嘖一聲,神情半是贊嘆半是惋惜:“這瑤玉仙宮清冷孤傲,門中全是女修,傳言宮中不近男色,一身修為盡由冰心絕情而來——嘖,可惜了這副姿容。”
江昊輕笑不語。
李明再往旁側(cè)一指:
“再看那邊——藍袍劍修,腰懸古劍,氣息內(nèi)斂如深潭,可你細感周圍靈氣,卻隱隱有鋒銳震動,宛如被劍意壓迫……是藏劍山的劍修,極難纏。”
隨著李明一一講解,江昊漸漸將樓上幾位身份分辨了七七八八。
他不由暗自側(cè)目,心道:怪不得李明能成為丹裕宗專職采買的外門執(zhí)事,這份見識與眼力,已非尋常修士可比。
正在此時,江昊目光落在最中央的一間雅室,只見其門扉緊閉、簾紗未卷,門外卻有一名侍女靜靜候立,分明是早有預(yù)留。
他略感疑惑,輕聲道:“老哥,那一間怎么空著?”
李明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神情微凝,低聲回道:
“連瑤玉仙宮與藏劍山都特意避開……多半是給玉衡宗留的。”
“玉衡宗?”
江昊微微皺眉,他對北境幾個大派了解不多,只隱隱聽說過這玉衡宗為北境八大宗派之一,其他的倒是了解不多。
不過,他此行所圖也非宗門爭鋒,自然無意多糾纏,淡淡一掃,便收回了目光,閉目調(diào)息,靜待拍賣開始。
可惜左等右等,樓中卻始終無動靜。
時間一久,樓下諸多修士已按捺不住,低聲議論聲漸起。
“怎么還不開始?”
“是啊,不是說未時就開始了嗎,這都過了一刻了,怎么還不開始?”
嘈雜之聲逐漸密集。
這時,一名微胖中年人急匆匆登上拍賣臺,身著萬寶樓執(zhí)事長袍,額頭微汗,連連作揖:
“諸位道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并非我等故意拖延,實在是……玉衡宗的一位貴客尚未抵達。”
眾人聞言,愈發(fā)不滿,紛紛叫嚷
“什么玉衡宗貴客啊,這么大的譜,讓這么多的門派的修士等他?”
“就是啊,他們玉衡宗的人是客人,我們就不是嗎?”
拍賣臺上的微胖中年人滿臉堆笑,但也怕惹了眾怒,一時間不敢再開口
正當(dāng)此時,門外忽然響起一聲清亮通報:
“玉衡宗弟子,到——!”
此言一出,廳內(nèi)頓時一靜,眾修士目光齊齊望向大門。
只見一名紫衣女子緩步踏入。
她身著淡紫霞衣,紗衣如霧,層層疊疊間勾勒出玲瓏曼妙的身姿。
纖腰盈盈,長腿修直,步履輕柔,衣袂飄揚,宛如云中仙子步入凡塵。
只是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清冷淡漠,透出不染俗塵的氣息。
她身后緊隨一名錦衣華袍青年,神色諂媚,滿面堆笑地在身側(cè)低語介紹著什么。
看衣著,竟是他們苦苦等待的玉衡宗弟子。
那紫衣女子對于玉衡宗弟子的殷勤介紹,也只是淡淡頷首,并不顯得有多少熟絡(luò),
目光似有若無地在樓中一掃,忽而一頓,眸光微微一閃,嘴角微微翹起,竟是露出了一絲笑容。
下一刻——
她腳下輕點,裙袂飛揚,竟是舍掉了華袍青年,無半點猶豫地朝著一樓一處雅座款款走來。
那身姿如柳隨風(fēng),行止間卻自帶幾分凌然冷意,宛如高山雪蓮,不染纖塵。
霎時間,樓中眾多修士目光盡被吸引,一時間竟靜若寒蟬,唯余一抹紫影款步而至。
不多時,紫衣女子來到江昊面前,未發(fā)一言,便在他身側(cè)的空位上,緩緩坐下。
香風(fēng)入袖,氣息輕盈。
她眉目微垂,神色平靜,仿佛一切理所當(dāng)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