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作韓譚的灰袍青年緩緩起身,面帶微笑:“黃兄怎么說也是中州黃家的子弟,怎會如此急躁?”
他語氣一轉,未等黃云道回應,繼續道:“今日之事確有疏忽,但咱們此行目的只是清除周冬青這攔路虎,如今目的已達成,也算圓滿。”
黃云道沉聲道:“可我不甘心,一番謀劃,最終竟被一個北境泥腿子譏諷!”
韓譚輕聲勸慰:“小不忍則亂大謀。待秘境開啟,我們一同進入,我取劍你取藥,豈不皆大歡喜?何必為這泥腿子計較?”
黃云道遲疑片刻,問道:“秘境中,真有那涅槃花?”
韓譚自信一笑:“自然有。那只焚凰便是死于秘境之中。若非我先祖與那位絕世劍修有些淵源,這等天賜良機怎會落到我們手中?”
“況且,這好事我第一時間就告訴了你,黃兄你怎會不信?”
黃云道冷哼一聲:“哼,兩個月前劍境異動,別跟我說跟你無關。怕是你試過進去,發現無法進入,才來找我幫忙的吧。”
眼看被當面揭穿,韓譚也不生氣,反倒哈哈一笑:“黃兄果然聰慧,如此待我們入了秘境,青陽宗的門人還不是任我們宰割!”
。
清玄靜室內,周長老說完青陽劍境的來歷后,也不再多勸江昊。
反倒話鋒一轉,興致勃勃地拉著他開始講起最近宗門新采購的一批青玉葫蘆。
什么天然器胚,
什么自帶微型聚靈紋路,
什么能自行鎖靈穩靈,
只把這葫蘆夸得天上無雙、地上獨絕,遠勝尋常白玉瓶不知凡幾。
還說這黃云道雖然奪了他丹堂長老的位置,但就憑這葫蘆,也算是為青云總做了一件實事。
聽得江昊尷尬不已,但又不敢言明,
擔心若周長老知道這青玉葫蘆是他渣滓山特產,并且批發價一個尚不足十個靈石后能不能撐得住。
好在天色漸暗,周長老終究意猶未盡地揮了揮手,放他離去。
因為三日后便是青陽劍鏡開啟,所以周長老特意為他安排了一間客房休息。
給趙芷柔發了一個飛信,告知他緣由,便安心住下。
.......
夜色如墨,山風輕拂。
江昊立于窗前,望著遠方群山的剪影,心緒卻難以平復。
“三日后,青陽劍境……”
他低聲呢喃,眉宇間滿是掙排斥。
他是真的不想去。
如今血參草剛剛成熟,宗門能收購的也只有三成,余下的還要盡快尋找買家,否則一旦靈力流失,價值將大減。
青玉葫蘆的新訂單也未曾交付,萬寶樓可是催得緊,這么大一批靈石,萬萬不能出了紕漏。
還有渣滓山的鎮岳天鎖陣,以往因為對老道不甚信任,所以即使趙芷柔將千眼珠交給了自己,自己也一直沒有交給老道用于完善大陣,
但經歷尸傀一戰,如今江昊對老道的信任提升了不少,
這鎮岳天鎖陣的完善升級自然也就要安排上,
那可是七階大陣,就算是如今殘破了也是二階巔峰,待將千眼珠放入陣眼,那就可是相當于五階大陣,
五階大陣啊,青陽宗護山大陣也不過如此,到時候除非元嬰大佬出手,否則誰還能攻破渣滓山。
正思忖間,一道清冷嗓音忽然從屋內響起。
“在想什么呢?”
江昊渾身一震,猛地后退幾步,險些撞翻桌案。
定睛望去,月色灑落,一道紫影翩然而立——竟是那日在落星城分別的紫宸。
“前、前輩……”江昊長舒口氣,“您怎的又是無聲無息的?”
紫宸輕笑,步履從容地走入屋內。她目光環掃四周,徑直走至桌邊,取起一只素白瓷杯,袖袍一拂,竟有靈泉自袖中如絲般淌出,緩緩注入杯中。
靈氣氤氳,清香撲鼻。
她輕啜一口,方才抬眸望向江昊,語氣淡然卻帶著調侃:“夜深風冷,你就打算讓我站著?”
“哪敢哪敢,前輩請坐請坐——”江昊連忙收拾桌上的書卷靈材,騰出清凈一席,又親自倒了杯熱茶。
見紫宸杯中是靈泉,他略一遲疑,還是將那杯茶留給了自己。
“前輩,您怎么進得青陽宗?”
江昊疑惑問道,
“宗門可布有五階護山大陣,外人怎能輕易穿越?”
紫宸聞言,嘴角一挑:“五階法陣?你以為那東西日日開啟不要靈石嗎?青陽宗這種小門小派,哪里支撐得起?如今法陣,最多不過四階之威罷了。”
江昊一窒,忽然想到渣滓山的鎮岳天鎖陣,哪怕修復至五階,憑他手頭那點靈石,也不可能長期開啟……
怕是只能勉強維持三階之力而已。
他有些泄氣地嘆了口氣,又道:“不過,青陽宗還有元嬰老祖坐鎮,前輩雖修為高深,若老祖現身,再配合法陣加持……”
紫宸輕輕一笑,淡淡道:“那位啊,早在兩百年前便已坐化了。”
江昊驟然色變:“什么?老祖……早就死了?”
紫宸輕抿了一口靈泉,淡然道:“不然你以為,青陽宗為何會淪為三流宗門?”
江昊滿臉震驚,一時竟難以言語。良久,才低聲問道:“可宗門明面上,一直稱老祖在閉死關……”
“呵,”
紫宸輕笑,
“那是留給世人的遮羞布。若非青陽宗尚有幾件底蘊靈器鎮場,再加上劍鏡傳承尚未斷絕,如今早就被周邊仙宗蠶食一空。”
“不過,你們掌門倒是有幾分天賦。”她語氣一轉,“以他如今的境界,已達金丹圓滿,距離元嬰,也不過一步之遙。”
江昊聞言沉默,心中卻已泛起驚濤駭浪。
難怪當初東方青玄提出開啟劍鏡時,掌門并未反對,反倒默許。
恐怕……他是存了借劍鏡之力,強行沖擊元嬰之境的打算。如此說來,那劍鏡之中藏著的機緣,必然是不一般。
一念至此,他神情微動,看向紫宸,試探著問道:“前輩您知道劍鏡……莫非此次也是為了劍鏡而來?”
紫宸微微頷首,眸光淡然:“劍鏡之中,確有我一位舊友留下的遺物,我此行,正是為取回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