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一閃,腳下驟然一頓,反手一掌拍向地面——
“轟!”
山石崩裂,漫天煙塵驟起,將身影盡數吞沒。借著煙塵掩護,江昊身形陡轉,貼著山崖側壁急速攀行,像一只離弦獵鷹般消失在視線盡頭。
林子淵沖入煙霧之中,神識迅速掃過四方,卻只感受到傅靈芝殘留的氣息在多個方向飄散,顯然被江昊擾亂了蹤跡。
他眼神陰鷙,雙拳緊握,聲音低沉如冰——“江昊……你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煙塵漸漸散去,山林又歸于寂靜,只余下斷木碎石。
江昊此時已帶著傅靈芝,沒入一片濃霧彌漫的密林深處。
在密林中急行一個時辰后,終于找到一處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和雜草緊緊覆蓋,極難察覺。
他輕輕將傅靈芝安置在洞中一塊平滑的巖石上。
她此刻神智已然半昏迷,氣若游絲,喉間溢出的低聲呢喃里,還帶著幾分驚懼與不甘:“你……休想……”
江昊翻了個白眼——這女人自兩人初見起,便針鋒相對,話里話外都不帶半分好氣。
若非她此時命懸一線,又恰巧跌落在自己眼前,他是真不愿多管這閑事。
不過,現在最緊要的,還是盡快煉化那滴靈血。
江昊拿出幾粒療傷的丹藥給她服下,
然后收回視線,懶得再理會傅靈芝的呢喃,盤膝而坐,雙手結印。
神識緩緩沉入內識之中。
意識海如同幽深星空,靜謐無聲。中央懸浮著一團赤金色的光霧,正是方才服下的那縷靈血,
只見萬木控靈決自行運轉執行,不斷有靈氣自丹田中升騰而起,纏繞上靈血,
片刻之后,又帶著從靈血上面撕扯下來的點點金色光霧,重新游走于經脈之中,強化靈橋,
只是這速度卻是十分緩慢,
若按眼下這龜爬般的速度,道劍境關閉之前,自己連一成的靈血都煉化不了。
可貿然催動靈力,又會反被這股狂暴之力反噬……
江昊眉頭緊鎖,心中飛快思索。
忽然,他心中一動,驅使神識觸及丹田深處蘊養的血荊棘。
萬木控靈決身為地階中品功法,其寄靈神通并非單純將靈植收入丹田,而是以靈力為胎膜、氣血為胎液,將其化為可在體內孕養的靈胎。
此物一旦成形,便與宿主氣息相連、靈力同調。
血荊棘自那日吞噬尸傀后,便進入成長期,被他以靈胎形態蘊養于丹田,
平日只汲取他極微一絲靈力沉淀自身,從未主動顯現。
此刻,他神識所及,丹田中的血荊棘卻像被靈血氣息勾動般,緩緩舒展,血色脈絡在胎膜上浮現,道道血光宛如心跳般律動,透出幾分貪婪。
江昊眼中寒光一閃,心中暗道:“既然你渴望,那就拿你來試試。”
念頭一起,丹田靈力涌動,催動胎膜輕裂,一縷血荊虛影探出。
它的根須并非觸地,而是伸向識海中央那團赤金色的靈血。
“嗡——”
赤金光霧微顫,下一瞬,血荊尖端的倒刺猛地扎入其中!
如同饑獸撕裂獵物,大片金色霧絲被生生剝離,順著血色荊紋流入靈胎,在其內部被煉化、凈化,轉化成更精純的金色光霧反哺丹田。
江昊只覺經脈中靈力奔騰如潮,滋養靈橋的速度陡然暴漲——
原本緩慢如龜行的煉化,在瞬息間,竟提升了五倍有余!
江昊心頭大喜,幾乎要忍不住長嘯出聲。
五倍的速度!
這意味著原本需要數日方能吞煉的靈血,如今只需不到一個時辰,便可盡數化為己用。
靈力洶涌而至,經脈宛若被溫熱靈泉沖刷,原本緊繃的脈壁被不斷撐開,變得寬闊堅韌。
靈潮奔涌之處,靈橋亦隨之震動延展,不斷壯大。
如此過了一個時辰,赤金光霧終于在血荊的吞煉下徹底消散,
最后一縷金色光霧也被匯入丹田時,江昊只覺渾身一震。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的靈根在此刻發生了蛻變。
原本的雜靈根,屬性駁雜、靈力運行時總有阻滯,
如今卻被那股金色光霧淬煉得通透無瑕,幾縷原本混亂的靈絲斷裂重組,逐漸歸于純粹。
識海深處,靈根之相由模糊變得清晰,光輝內斂卻鋒芒畢露,竟是直接從雜靈根跨過下品的層次穩穩進入中品靈根!
江昊心頭一熱,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中品靈根,說起來在整個青陽宗也只算得上普通資質,
但對于江昊來說,意味他修煉的每一步都將比過去順暢數倍,汲取靈氣的速度、感悟功法的效率,都會隨之暴漲。
“好!好得很!”他緊握雙拳,興奮不已。
體內的靈血已經消耗殆盡,但這種酣暢的感覺才剛剛開始,他還覺得意猶未盡——
若是能再得一滴這樣的靈血……
心中一動,這青陽劍鏡可是還有整整十三頭四階妖獸,就算這些四階妖獸堪比金丹,自己如今還不能力敵,但四階之下的妖獸更是數不盡數。
按照紫宸的說法,這些妖獸同樣擁有靈血,只是精純程度不及方才那滴,但若數量堆積,也足以讓他的靈根再次蛻變。
江昊目光微沉,心底泛起一絲躁動。
遙想他當初以雜靈根的資質沖刺煉器七層,便直接被重創本源,如今他練氣八層,離練氣圓滿也不過一步之遙,
若是能在練氣圓滿之前把靈根蛻變到上品,甚至于極品層次,那他突破筑基的幾率便大了許多。
念頭一轉,丹田內的血荊棘順勢而出,
宛若一條血色游龍,根須輕輕擺動間,洞窟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凝滯。
原本不過七八丈的藤蔓,在上次吞噬尸傀后,竟暴漲至十五丈,舒展時宛若血幕鋪天,遮蔽了洞頂微光。
細看之下,血色藤紋間隱隱浮現出絲絲金色脈絡,不知是原本便有,還是經靈血淬煉后新生。
江昊伸手觸及那條血色根須,霎那間,一股熾熱的饑渴意念沿經脈涌入識海,讓他幾乎生出錯覺——這株血荊,已能讀懂他的心意。
“好,你要靈血,我也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