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凌天聞言,眼神深邃,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并未開口,反倒負手而立,靜靜看著江昊。
這一刻,他既未否認,也未點破。
陸云澈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中閃過一抹慌亂,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急促:
“太上長老!您莫要聽他胡言亂語!”
“這小子不過是一個筑基,區(qū)區(qū)螻蟻,哪里給得起您什么!他這是故意挑撥,意圖動搖您的心神?。 ?/p>
他聲音顫抖,眼中已浮現(xiàn)出一抹明顯的不安。
然而,牧凌天只是靜靜看著江昊,眸光中帶著幾分玩味:“也不怕你知道,你青陽宗此刻被血蠻宗洗劫一空,確實沒有什么我看得上眼的東西了,但他卻是知道一處秘藏,乃是歷代掌門掌管,里面一應(yīng)功法靈器,唯有歷代掌門一脈才能傳承”
江昊聞言,心頭一震,原來如此,怪不得青陽宗弟子數(shù)千,卻唯有掌門一脈能成親傳,并且修為遠超普通弟子。
這不只是天賦和機緣,竟然另有秘藏支撐。
他下意識地看向周圍弟子,只見眾人神色各異,震驚、疑惑、甚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秘藏,宗門竟然存有秘藏?”
“難怪掌門一脈如此強大……原來有秘藏加持!”
“該死!怪不得東方長老要投靠血蠻宗,怕是我們普通弟子修煉終身,也難以與掌門一脈比肩”
“可惡,這陸云澈不僅修煉秘藏功法,還妄想以此換取外宗支持”
“即使掌門一脈的秘藏,那豈不是說傅師姐也是知道?”
話音未落,有弟子已將目光轉(zhuǎn)向傅靈芝,
傅靈芝面色頓時大變,想要辯解,卻發(fā)現(xiàn)唇舌一時竟哽住,半晌難以發(fā)聲。
她作為傅無極的獨女,這秘藏之事她又豈會不知,只是以往習慣性享受掌門獨女這個身份帶給她的好處,從來沒覺得有何不妥。
如今被千夫所指,更絕無言以對。
此時她神色煞白,指尖顫抖,眼看就要崩潰之際,忽然咬牙開口:
“秘藏乃是我青陽宗歷代守護之物,哪怕我們死絕,也休想落到外人手中!”
這一聲喊出,宛如火星落入油鍋,瞬間點燃了壓抑已久的氣氛。
“對!秘藏絕不能外泄!”
“傳承千年,豈能毀在今日!哪怕是死,我們也絕不會交出秘藏!”
“山河宗想要?做夢!”
一時之間,原本還動搖的弟子們竟紛紛附和,聲勢如雷,目光燃燒著死志與憤怒。
江昊見狀,心頭猛地一沉,暗呼不好。
他本來也只是想拖延些時間,不想竟引出這等秘事,如今更是引起眾子弟群憤,這不是擺明了將這位太上長老往陸云澈那邊推嗎?
果然,陸云澈見狀,連忙上前,目光熾熱:“牧前輩你且放心,宗門秘藏的位置三大親傳盡皆知曉,我雖然沒有開啟的方法,但依著牧前輩的實力,想必拿到里面的東西自然是手到擒來?!?/p>
話音落下,牧凌天臉上笑意更濃,扭頭看向江昊,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小子,如今這秘藏幾乎是我的囊中之物,你拿什么和我交易?”
說到此處,他忽然頓住,眼神微微一轉(zhuǎn),盯向空中懸浮的珠子,眸光深邃,似笑非笑:
“不過,你這珠子倒是有些意思……若是能獻與我,本座或許會留你一線生機。”
江昊一愣,隨即意識到他說的是千眼珠,且不說這千眼珠不是他的,他可做不得主。
就算是他的,如此威逼強奪,他也絕不可能拱手相讓。
但面色依舊不顯,低聲道:“牧前輩既然看中,晚輩自當奉上,只是——”
話未說完,忽覺心頭驟然一緊。
一股恢弘如海的靈力驟然鎮(zhèn)壓而下,壓得江昊五臟六腑都在顫抖。
這牧凌天竟是在剎那間出手,連半分反應(yīng)的機會都未留!
電光火石間,他猛地催動體內(nèi)靈力,丹田深處的梵凰虛影振翅而起,熾烈火焰轟然爆開,將他全身護??!
“轟!”
一掌落下,火浪翻涌,天地轟鳴!
江昊身上的梵凰真火瞬間被震得搖曳不定,明明烈焰滔天,卻在牧凌天那一掌之下如冰雪消融,僅僅支撐了片刻,便轟然碎裂,化作點點虛無的火光。
江昊悶哼一聲,胸口似被巨山碾壓,體內(nèi)靈力更是被瞬間抽空,差點就要昏厥過去。
“咳——!”
他喉頭一甜,鮮血幾乎涌出,卻硬生生咽了回去,雙眸死死盯著對面的牧凌天。
而牧凌天微微一怔,原本負手而立的身形竟在空中略微一頓,眸中閃過一絲訝色,低聲吐出一個字:
“咦?”
以他如今的修為,這一掌足以震碎任何結(jié)丹修士的護體靈力,更遑論區(qū)區(qū)筑基小子。
可眼前這江昊,竟然硬生生擋下了自己一擊——哪怕只是短短一瞬,也足以讓牧凌天心頭掀起漣漪。
“好家伙……”
牧凌天眼神深邃,聲音低沉如雷,“區(qū)區(qū)筑基,竟有此底蘊?你身上的火焰,非凡物!”
江昊心神緊繃,卻沒有答話,趁著這一絲間隙猛然后退,腳步虛浮,卻死死拖著殘破的身軀,強行與牧凌天拉開了數(shù)丈距離。
山腰小屋內(nèi),道爺透過陣法,時刻關(guān)注這邊的情況,此時見牧凌天出手,是既憤怒又無奈。
雖說鎮(zhèn)岳天鎖陣如今堪比五階大陣,但這核心陣紋僅保留了‘御山’與‘固界’兩道主紋,本就不全。
若牧凌天在陣外,他倒不懼,可如今他入了陣中,鎮(zhèn)岳天鎖陣便缺少了應(yīng)對的手段。
“罷了,拼上一拼!”
他心念一動,法訣驟然一轉(zhuǎn),指尖點向虛空。
轟——!
千眼珠瞬間受感,原本黯淡的珠身陡然光芒大放,宛如小太陽般耀眼。緊接著,珠體震顫,陣陣轟鳴回蕩天際。
“嗡嗡嗡——”
數(shù)百道靈光虛影自珠身激射而出,剎那間懸浮于蒼穹,或如山岳,或若長河,或化作金色神鳥,或凝成古老符文,層層疊疊,鋪天蓋地,猛然朝牧凌天鎮(zhèn)壓而下!
“陣法?!”
牧凌天眸光驟縮,袖袍一振,整片虛空都隨之震蕩。
然而千眼珠顯化出的虛影威勢浩蕩,靈壓如山如海,竟生生壓制了他的神通之力。
“好寶貝……竟有此等威勢?”
他眼神驟然火熱,衣袖翻卷,掌中緩緩浮現(xiàn)出一柄古樸長劍。
“斬!”
一聲低喝,長劍猛然出鞘,帶著一股橫斷乾坤的可怕劍意,直接朝天穹一掃。
轟——!
千眼珠顯化出的數(shù)百虛影,山河、靈禽、符文盡皆在這一劍之下寸寸崩碎,如鏡面般碎裂開來。無論多么堅固的虛影,在劍光面前皆如紙糊一般,瞬間被斬滅干凈!
“噗噗噗——”
光影破碎的余波沖擊開來,許多弟子當場被震飛,吐血倒地。
而在破碎的光潮之后,那一抹凌厲無匹的劍光并未停下,反而勢如破竹,直指江昊!
“江師兄!小心!”
無數(shù)弟子心頭一緊,驚呼出聲。
江昊方才好不容易借陣得了喘息之機,此刻尚未完全穩(wěn)住身形,便見那劍光鋪天蓋地而來。
鋒芒未至,便已令他皮膚寸寸開裂,體內(nèi)殘余的靈力仿佛被硬生生抽走。
然而就在劍芒徹底壓落的剎那——
“啪!”
一只破舊的草鞋突兀而至,仿佛從天外飛來,重重砸在劍光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