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開!”
江昊聲音淡漠。
就在海蝶兒下意識后退半步的剎那——
江昊緩緩抬手,指尖輕輕一點。
沒有靈光暴漲,也無雷火轟鳴,只有一道細若游絲的金線,從他指尖緩緩流出,宛若清晨第一縷陽光,平淡,卻透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破。”
一字出口。
金線瞬間爆開,化作無數細碎光點直沖鬼影而去。
鬼影在那金光之下,仿佛被烈陽照在腐骨之上,凄厲尖嘯聲驟然響起。
“嘶——!”
霧氣翻卷,鬼影的形體竟在瞬息間崩散,黑霧被金光擊穿,如冰雪遭烈焰融化,轉眼間,竟是化作無數飛蛾,往林子深處逃竄而去。
阿狗看得目瞪口呆,連聲都忘了出,半晌后才結結巴巴地道:
“大、大哥哥好生……厲害啊!”
海蝶兒也是目光微凝,怔怔望著那一片被凈化得如洗的霧氣,心頭卻泛起幾分疑惑。
江昊不是服下爆體丹后正值虛弱嗎?
按理說,此刻連催動靈氣都該吃力,怎會一出手便滅去那些鬼影?
難道……
還不待她多想,只聽江昊輕輕一咳,面色微白。
海蝶兒神色一變,連忙上前一步,關切道:“你受傷了?”
江昊抬手擺了擺,語氣仍舊平淡:“無妨,只是強行動用了師門的保命手段,稍傷了本源。”
他聲音不高,卻透著幾分倦意與淡漠,仿佛這等代價,于他而言不過尋常。
海蝶兒輕咬紅唇,之前的猜疑瞬間打消,只覺得江昊為自己費心費力,自己卻是懷疑于他,當真有愧。
正要說些什么,卻是聽江昊開口:“這鬼影甚是奇怪,但似乎是無主之物,我們追上去。”
江昊話音落下,身形已化作一縷青影,掠入林間。
“江大哥,等等——!”
海蝶兒連忙喊了一聲,卻只來得及看到他衣袂一閃,便被山霧吞沒。
山路陡峭,亂石遍布,濃霧在山風吹拂下翻卷起伏,時而像浪濤,時而又如鬼影重重。
她咬了咬唇,提氣追了上去。
阿狗緊隨其后,一邊喘著粗氣一邊一副要哭的樣子:“大……大哥哥,被追了,我們還是快上山吧,嗚嗚。”
山林間寂靜無聲,唯有風聲穿林,如悲鳴似低訴。霧氣濃得幾乎能凝成水,遮天蔽日。
百米之外,一株古松之后,江昊悄然收斂了氣息。山風掠過衣袂,帶起幾縷薄霧,他眼底的清冷,漸漸被一抹深沉光芒取代。
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笑意。
方才那鬼影看似普通陰邪之物,但他早在出手時便察覺到一絲異樣的氣息——那并非真正的“鬼影”,而是……
《五靈甲蟲錄》中記載的五色靈蟲之一的——幽魂影蛾。
“沒想到竟在此地再遇到它。”他低聲自語,聲音淡得幾乎被風吞沒。
那是一種以陰靈之氣孕化的蠱蟲,身形虛幻,吞魂噬魄。
凡修者被其沾染,輕則心神不穩,重則魂飛魄散。
上一次在平陽山,他便得了嗜血黑蚊;雖然一直沒有煉化,但也按照《五靈甲蟲錄》的記載好生培育了幾代,如今數量著實不少。
若能再得此幽魂影蛾,與他早先的碧玉螳螂融合,便可借法凝煉出三色噬甲蟲。
這等蟲蠱,一旦煉成,不僅能吞靈噬血,更能融入體內為護身之甲,攻守兼備,威力無儔。
江昊目光微斂,袖中靈氣暗流,一縷若有若無的金紋在指間閃爍。
“此處畢竟是瑤玉仙宮山腳,那二人不會有危險。”他淡淡道。
言罷,神識一展,已捕捉到那群影蛾逃逸的氣息。
他腳尖輕點,身形一晃,幾乎化作一縷風影掠過林間。
霧色愈發濃重,腳下的山石被苔痕覆滿,滑膩如油。枝葉交錯,偶有靈光閃爍,竟是山中靈蛇潛行。
江昊神識鋪散,掌中靈息微轉,周身氣息若隱若現,與山林靈氣融為一體,悄然無聲。
前方,一縷淡淡的陰煞氣正疾速飄蕩,若有若無,正是幽魂影蛾殘留的氣息。
他身形疾馳,步履輕靈如風,不發出半點聲息。偶有妖獸自林間探首,鼻翼微動,似要察覺,卻又被那隱匿術式蒙蔽,轉瞬便低鳴退去。
穿過一片覆滿腐葉的林洼,江昊忽而駐足,眸中精光一閃。
前方百丈處,那群影蛾竟是停下了身影,如潮水般涌入了一處洞穴。
江昊眸光微沉,腳步無聲地踏上前。
那洞穴被密密麻麻的藤蔓纏繞,入口狹窄幽暗,陰風自中吹出,夾雜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腥甜氣息——那是蟲蠱之氣。
“果然是巢穴。”
他低語一聲,抬指掐訣。掌中金光一閃,化作數道細絲,環繞周身,織成一道無聲的護靈結界。
江昊身形一縱,整個人幾乎化作一抹虛影,悄然掠入洞中。
洞內陰濕,空氣粘稠得仿佛能凝成水。四壁之上,爬滿了黑色的蛹繭,大小不一,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每一個蛹中都隱約有微光閃爍,似乎有生靈在其中蠕動。
“這些……皆是未破蛹的幼蛾。”
江昊目光微閃,心中既有驚訝,亦有一絲抑制不住的貪意。
他伸出一指,指尖靈光一凝,化作一縷金線,在洞中微微顫動。
那金線蜿蜒飛舞,如有靈性般掠過石壁,悄無聲息間將滿墻的蛹繭逐一勾走。
短短片刻,洞壁上原本密密麻麻的蛹繭已清空,只剩下零星幾縷幽暗的光點隨風搖曳。
隨手將這些蛹繭放入一個白玉胡蘆,猶豫片刻,繼續往前而去。
又走了幾丈,洞底豁然開闊,靈霧翻涌,竟有一汪暗潭。
潭水如墨,卻在中央蕩漾著一層淡紫光華。那紫光閃爍間,萬千黑蛾盤旋其上,翅翼拍動間發出低沉的“嗡——”聲,似哭似吟,詭異莫名。
江昊目光一凝。
在那暗潭中央,一朵幽紫色的蓮花靜靜漂浮。
.......
瑤玉仙宮的內外道院分處兩地,外道院多為男修,而內道院則以女修為主。
此刻,內道院的一處庭院中,小橋流水潺潺,青石板路上散落幾縷白霧,仙氣氤氳,如夢似幻。
橋邊石欄旁,一位貌美婦人端坐,面色沉靜而威嚴,氣度不凡。
對面,則是一位年輕仙子,神色恭敬,手中輕握折扇,目光中透著一絲笑意。
仙子輕聲開口:“師尊,此次仙宮選錄,聽聞來了幾個不錯的苗子……您是不是準備出面,再收集為我收下幾個師妹?”
婦人微微搖頭,神色淡然:“我等年紀已高,便罷了。倒是你們這一代如今修為已然追了上來,倒可以考慮自行收幾個弟子。”
仙子聞言,卻是輕笑一聲:“我等修為比之師尊差了百道天塹,怎么能說追上來呢?”
婦人卻是目光如水,輕輕搖頭:
“玄瑤,你與玄機如今皆已入金丹,倒是符合收弟子的資格。聽說此界仙草堂的海東山,此次有意送自家字輩入我仙宮。”
她頓了頓,又道,
“他年紀不小了,怕是突破無望,這仙草堂長老的位置,也該有人承接。若有人能得到他的舉薦,對拿下仙草趟自然便是助力不小。”
玄瑤低垂半晌,臉上浮現一絲微笑:“弟子明白了,師尊。”
婦人微微點頭,目光似在回憶什么,又緩緩說道:“我那“幽蓮紫影”最近……怎么樣了?”
玄瑤立刻俯身行禮,語氣恭敬而鎮定:“師傅,那蓮花有您的幽魂影蛾守護,自然不會有問題。弟子也常回去看著,請師父放心。”
婦人神色柔和,微微點頭,眼底閃過一抹滿意的光:“很好,那我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