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林蕭恭聲應道,隨即轉向江昊三人,態度溫和:“三位隨我來。”
他側身引路,步履輕緩,走下翠玉臺階。三人緊隨其后,穿過一片靈霧氤氳的藥林。
沿途靈花靈草次第分布,葉脈中隱隱有光流轉,有的草木甚至微微搖曳,似在以靈識打量幾人。
江昊步履平穩,神識卻在暗中流轉,感受著周圍靈氣的流動。
那些靈草中蘊含的靈息各異,有的溫潤如泉,有的熾烈似焰;
而最令他在意的,是其中幾縷若有若無的神識波動。
那些靈草,竟真的“在看他”。
心中微動之下,神識悄悄觸及過去,可剛靠近便被一股溫和而古怪的靈意輕輕推開。
江昊目光微斂,大感詫異,要知道靈草之道,向來艱辛百倍于人族和妖族。
百年得靈,千年生智,萬年化形,莫非這仙草堂中竟有幾株千年靈藥不成?
不待他發問,旁邊的楚清然疑惑開口:“林師兄,我怎么感覺這里的靈草……都已開了靈智?”
前方林蕭聞言,轉過身來,目光在幾人之間掃過,神色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楚師妹眼力不凡,這里的靈草確有開了靈植的,但卻只是少數!”
說罷,他腳步微頓,伸手一引,指向前方一株高約丈余的碧色靈藤。
那靈藤盤繞石壁而生,葉面瑩潤如玉,藤脈之中隱隱有金絲流動,宛如呼吸。
風拂而過,藤葉輕顫,竟似在微微點頭。
林蕭語氣低緩,帶著幾分敬意:
“此物名喚金絡靈藤,已修行三千載,雖未化形,卻早具靈識。若有人取其葉煉丹,只需奉上一方靈土便可。”
又往前行數步,目光落在一處靈光氤氳的石臺旁。
那是一朵幽藍色的蘭花,孤生于白玉花臺之上。四周靈霧環繞,淡淡藍芒在花瓣間流轉,似夢似幻。花瓣輕展,每一片都泛著淡金的紋路,宛若星輝墜落。
江昊只覺那花所散發出的氣息,柔中帶寒,清幽之中又透著一絲讓人心顫的靈意。
“此花名為幽心蘭,已有兩千歲齡,生于極陰之地,后被師尊以碧心靈泉溫養千載,才在此地安居。”
“它的靈識極強,性情乖張,喜靜惡擾,除了海長老,任何人若敢擅動它一片花瓣,輕則被靈氣震退,重則心神受創,修為倒退。”
話音一落,楚清然和李子衿皆神色一凝,不敢多看。
那幽心蘭仿佛聽到了林蕭的言語,微微一顫,花瓣輕拂,竟傳出一道若有若無的靈音——如女子低吟,帶著幾分冷意。
林蕭微微彎腰,向那幽心蘭行了一禮,語氣溫和而恭敬:
“前輩勿怪,晚輩失言。”
那幽心蘭花瓣輕顫兩下,似乎在冷哼一聲,隨后光芒斂去,重新歸于靜寂。
林蕭這才直起身,回首看向三人,笑意重新浮上臉龐,聲音溫潤而從容:
“你們方才所見,那幽心蘭與金絡靈藤,皆是堂中難得的高階靈草,早已開了靈智。像這等存在,縱然不化形,也堪稱靈修一脈。”
“不過……”
他話鋒一轉,嘴角帶上一抹淺笑,“這仙草堂中,真正能達此層次的仙草,不過萬分之一二。更多的靈植,只是稍有靈意,或尚未開智的凡品靈草。”
說著,他伸手一指前方不遠處一片青翠藥田。
藥田中靈氣氤氳,草木層疊,但與先前那些流光溢彩的高階靈草相比,顯得平凡許多。
有的草莖微顫,似在懶洋洋地“呼吸”;有的則靜靜佇立,只在風中過度微微搖晃,毫無半點神識波動。
“這些,便是仙草堂最多的靈植,也是你們照顧的重點。”
林蕭緩聲道,“它們雖然未通靈,但靈根純凈,吸納靈氣也最為均衡。日后你們若要煉丹、溫養神識,皆可取材于此。”
三人聞言,同時躬身,齊聲應道:“弟子謹記。”
林蕭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抹贊許之色,轉身繼續前行,帶眾人穿過藥林深處。
“仙草堂靈地分為九區,外八區為外院弟子修煉、識草之地,中央主堂則供內門長老與丹師煉草。
你們三人初入堂中,暫居外院。”
說話間,前方靈霧漸散,一片石臺浮現眼前。
臺上分列眾多靈屋,屋前各有靈泉流淌,霧氣氤氳。
“此處靈氣充盈,足可靜修。左側三間靈屋任你們挑選。”
林蕭轉身,語氣柔和,卻不失分寸:“修行之外,若想進入主堂識草,需積功點或得長老允準——切記,不可私闖。”
“弟子謹記。”三人齊聲應道。
......
靈池之中,水聲潺潺回蕩,池面蕩起粼粼波光。
玄機仙子正慵懶地倚在池畔,修長的手指撥弄著水面,眼神半闔,似在沉思。
就在這時,一道輕快的腳步聲從石階上傳來。
“小青,你怎么來了?”玄機仙子緩緩抬眼,眉眼間帶著一絲寵溺的笑意。
小青蹦蹦跳跳跑到池邊,皺了皺鼻子:“姐姐,你怎么又泡澡啊?今天可是新弟子招錄的日子,你怎么也不去看看熱鬧?”
玄機仙子輕笑,纖手撥動水面,水波蕩漾開來:“這可是云嵐宗送來的云芝仙露,多泡一泡,不僅能讓皮膚滑嫩,還能調理靈息。”
小青瞪大眼睛:“皮膚滑嫩?那我也要試試!”說著,迫不及待脫下外袍,跳進旁邊的小池里,水花四濺,忍不住咯咯笑出聲。
玄機仙子搖了搖頭,語氣微正道:“今日新弟子中,可有特別拔尖的?”
小青舒了口氣,興奮道:“聽說這次出現了兩個天靈根,其中一個竟然還是和姐姐你一樣的異靈根,最后還是明玉長老親自出面,將她帶走了。”
“奧,竟是異靈根!”玄機仙子眼中閃過一絲啞然,顯然連她也沒料到,此次弟子選錄竟會出現異靈根。
片刻沉吟后,她才緩緩嘆了口氣,目光越發深邃,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看來這亂世之中,果然不乏天才,倒不只……”
說到這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半闔的眼眸里,笑意悄然加深,帶著幾分耐人尋味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