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聞言,眸光微沉。
四周瞬間寂靜了幾分,原本還在對著楚清然竊竊私語的弟子們立馬止住了聲,紛紛轉目望向他。
“我記得他,是個上品靈根,借海家名頭入的仙宮。”
“借海家名頭,怪不得,我說一個上品靈根怎么有機會入仙草堂,原來是走的海長老關系。”
“噓——小聲點,別被他聽見了!”
“怕什么?就算聽見又如何?離了海家,他算什么東西?”
幾道低語此起彼伏,語氣里滿是譏諷與不屑。
楚清然與李子衿的神色同時一變。楚清然當即上前一步,正欲反駁,卻被江昊伸手攔下。
江昊神色平靜,目光淡淡地落在葉星闌身上。
明月峰……莫非是那位明月長老的弟子?
如此算來,他與海蝶兒應是同門——也就是她的師兄。
但這語氣,這目光,卻分明帶著幾分針鋒相對的意味。
江昊眉頭微挑,心中微微一動。
莫非,是因海蝶兒?
一念至此,江昊眉頭微蹙,心中隱隱有些頭疼。
他抬眸看向葉星闌,語氣淡淡,卻不失鋒銳:“葉師兄此言,似乎并無根據。”
葉星闌微笑不變,只是那笑意背后,卻隱隱多出幾分凌厲:“哦?那我倒是想請教江師弟,若不是海長老出面,你一個區區上品靈根,如何能破例入仙草堂?”
此言一出,廳中再度嘩然。
“原來真是靠關系入的?”
“難怪仙草堂會收他……”
“哼,這種人也配與我們并列?”
議論聲潮水般涌起,隱隱帶著譏諷與冷意。
這其中,聲音最大的,莫過于當初敗于江昊之手的孫元猿。
作為當日的擂臺賽的參賽者之一,他比誰都清楚當初江昊是如何被選入的仙草堂,
但如今被葉星闌幾句話一挑,心底那點不甘與嫉妒頓時被重新點燃。
楚清然再也忍不住,怒聲道:“住口!江師弟能入仙草堂,乃是擂臺考核定下,與海長老何干!”
李子衿的聲音也隨之響起,冷冷道:“葉師兄,你身居天龍榜前十,竟以此言挑眾人之口,未免有失身份。”
葉星闌聽罷,依舊笑而不答,只是緩緩搖頭:“我不過陳述事實。若他真有本事,又何須他人出面?”
他話音一落,整個仙廚房氣氛徹底凝固。
江昊靜靜地看著他,面上仍是一派平和。可在那平靜的眸底,卻有一抹鋒芒如寒星般閃爍。
他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入耳:
“葉師兄若真想知我是否憑實力入宗,不如擇日上擂一試。你若勝,我自認此言不假。”
“但若你敗——”
江昊話鋒一轉,目光驟然如劍:“——便請你親口向我道歉。”
全場一片死寂。
數息之后,才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他……在向天龍榜第八的葉師兄下戰帖?”
“瘋了吧?江昊才入宗三月啊!”
“可他看起來,真的不像是在說笑……”
葉星闌的笑意在這一刻終于凝住。
他盯著江昊,片刻后,眼底閃過一抹復雜的光,似驚訝,又似興趣。
“呵——”他輕笑一聲,微微抬手整了整衣袖,“好膽氣。”
他眸光一轉,緩緩點頭:“既然江師弟有此興致,那葉某自然奉陪。七日之后,外門演武場,若你不來——我便當你心虛。”
話音落下,他轉身而去。
青袍一拂,衣袖帶起的靈風在廳中蕩開,一片寂靜中,只余眾人心頭的震動。
然而,走出數步,他忽然停下。
那背影筆直如松,氣勢沉穩如山。
四周弟子心頭微顫,紛紛屏息。
半晌,葉星闌才微微側首,語氣淡淡,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差點忘了——”
他頓了頓,語調依舊平緩,仿佛只是在隨口敘說一件小事——
“此次迎新宴,我已接下統籌之責。”
話音落下,他微微抬手,背對著人群,指尖輕輕一點,一道淡青靈光在半空凝成符印,緩緩旋轉。
“現宣布——”
“仙廚房六十九個免費席位,僅供外門弟子使用。凡仙草堂弟子,若欲留席——自付十點宗門積分。”
轟。
仿佛一盆冷水潑入沸油,整座大廳瞬間炸開。
“什么?十點宗門積分?那可是我等一個月的供奉啊!”
“這分明是針對仙草堂三人吧!”
“哼!本來就是他們三人占了我們的名額,合該他們讓出來。”
“對啊,而且葉師兄有宗門任命,他說的話……任誰都無法反駁。”
喧囂的議論聲中,楚清然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手指微微發抖。
“他——簡直欺人太甚!”
李子衿神色依舊冷靜,卻那雙眸子中,已泛出一絲寒意。
江昊神色依舊平淡,只是緩緩起身。
他抬頭望著葉星闌的背影,目光如深潭靜水,沉而無波。
初至之時,他還奇怪——明明七十二名弟子,為何免費的席位卻只有六十九個?
此刻再看,便明白了。
這分明是葉星闌早已安排妥當的局。
若他們來得稍晚,便無席可坐;
若恰好趕上,又能借機將他們驅逐,順勢羞辱一番。
思及此處,江昊嘴角微彎,笑意淡淡,聲線低而清晰:
“好。既是葉師兄親口所言,那江某,自當奉陪。”
“七日之后,外門演武場,我會到。”
“至于今日——”
江昊語氣一頓,轉身取出一枚黑色令牌,輕輕置于桌上。
令牌在桌面輕滾幾圈,停下時光華流轉,其上“五”字烙印如焰。
他唇角微勾,神色淡然,抬聲道:
“還請靈廚師兄——上菜。”
......
仙廚房后堂之中,靈霧氤氳,藥香與茶香交織彌漫。
陸燁正挺著那一圈圓滾滾的肚子,斜靠在太師椅上,手中端著一盞碧玉茶盞,輕抿一口,瞇起眼,滿臉享受。
“嘖,這霧靈花茶果然是好東西啊,入口溫潤,余韻帶甘,再來兩盞也不嫌多……”
他正自得其樂,忽聽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多時,一名仙廚弟子推門而入,神色復雜。
“師傅師傅,外面……出事了。”
陸燁打了個呵欠,連眼皮都懶得抬:“出事?能比我這壺茶涼了還大的事?”
那弟子苦笑,聲音壓得極低:“是那群新入弟子……不知從哪里搞來了一個五品靈食的令牌。”
“噗——!”
陸燁剛喝到嘴里的茶差點噴出來,連忙一抹嘴角,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聽錯。
“新入弟子怎么會有五品靈食的令牌?”
他眉毛一挑,一臉愕然。
隨即猛地拍了下腦袋,似乎想起了什么:“哎——是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