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華清冷。
仙廚房內寂靜無聲,偌大的后廚空蕩如洗,只余幾縷靈火在銅燈中跳動,映出幾案上殘留的藥渣與靈材碎屑。
江昊緩步踏入,靴底輕輕擦過石面,聲息清晰得幾乎能聽見回音。
“果然……夜里沒人。”
江昊目光微轉,掃過一排排靈灶與藥架,皆被收拾得整整齊齊,顯然是傍晚弟子們結束煉制后早早離開了。
他緩步走向主爐前,爐蓋緊閉,靈陣微斂,靈氣波動若有若無。
“陸前輩?”
江昊輕聲呼喚,聲音在靜室中回蕩,竟顯得有些突兀。
沒有回應。
他等了片刻,心中微微一動,正欲再出聲,卻覺到一股極細微的靈壓自門外出現。
他目光一凝,強忍著才沒有扭頭看去,下一刻,忽聽——
“你來了。”
一聲低沉的嗓音在靜寂中陡然響起。
江昊心神一震,這才猛地轉身,裝作剛剛發現的模樣望過去。
只見門外陰影處,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自黑暗中浮現。
正是陸燁。
他今日未著丹袍,而是一身深青色道衣,神色平靜,眼底卻有難以捉摸的光。
“前輩。”江昊拱手,心頭卻暗暗一沉——那股氣息,比昨日更深沉,更壓迫。
陸燁微微一笑,目光自上而下掃過他,語帶玩味:“看來小兄弟這一夜并未虛度,筑基氣息越發地穩固了。”
江昊心頭微動,仍恭聲道:“知道今夜前輩有所托福,故不敢懈怠。”
“哈哈,我果然沒有看錯小兄弟。”
陸燁抬手一揮,一個法器出現在他身旁,竟是一口黝黑的鐵鍋。
“時辰將至,”
他緩緩開口,聲音中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威壓,“準備好了嗎?”
江昊微微一頓,心頭泛起暗流,沉聲道:“晚輩已整裝待發。”
陸燁聞言,微微頷首,未再多言。
他袖袍一拂,掌中法訣一引,腳邊那口黝黑鐵鍋驟然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懸于半空。
下一瞬,鍋身靈紋亮起,陣光交織,周圍靈氣劇烈涌動,化作一陣青黑旋風,將兩人卷入其中。
“走吧。”
陸燁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江昊只覺眼前一花,腳下虛空猛然一沉,整個人被靈氣托起,隨那股力量破空而出。
夜風獵獵,耳畔風聲如刃,他們在夜幕中疾馳,如兩道掠光,穿過宗門重重靈陣與山影。
天穹高遠,月光如練,傾瀉在陸燁的側臉上,映出他嘴角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江昊則默然不語,恭敬地立于他身側。
很快,宗門山門的輪廓出現在前方。
那里的守陣弟子本在打坐警戒,忽覺有異,立刻騰身而起。
“何人夜行仙宮禁空——!”
話音未落,只見一道烏光自陸燁袖中疾射而出,化作一枚金紋令牌,懸浮于夜空之中。
令牌表面符紋游走,金光流轉,散發出威壓森然的氣息。
兩名守陣弟子目光一觸令牌上的紋印,神情瞬變,齊齊面露駭色。
其中一人匆忙俯身,語帶恭敬:“我等失禮,不知是副宮主有令,還請前輩通行!”
此言一出,江昊心頭陡然一震,瞳孔微縮。
陸燁手中,竟是副宮主親令——
要知道,如今瑤玉仙宮的宮主早已閉關多年,不問外事。
宗門大小事務,皆由兩位副宮主執掌。能持其令牌者,非親信即至交。
他神色雖未動,心底卻暗暗泛起漣漪。
“此人……竟能得副宮主信任至此,恐怕其身份遠比表面復雜。”
陸燁面色不變,似乎對這等待遇早已習以為常。
他只是輕輕抬手,令牌化作一道烏光,重新隱入袖中。下一刻,袖袍一拂,靈光激蕩。
兩人身形化作流影,破空而起,直越宗門禁陣,投入那無垠夜色之中。
山河倒卷,星月在他們腳下疾馳而退。
陸燁以那黝黑鐵鍋飛遁,卻比尋常御劍還要快數倍。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天邊已泛出一抹魚肚白。
陸燁忽然放緩了速度,低聲道:“到了。”
兩人緩緩落下,腳尖觸地。
這里是一處孤峰,山勢峭拔如削,云霧翻卷,靈氣極為濃郁。
山巔空地之上,早已有兩道身影佇立。
一人披灰袍,氣息晦澀,似隱似現,另一人則著一襲翠綠長裙,衣袂輕揚,仿若春山新露,清靈脫俗。
他們同時抬頭,望向陸燁與江昊。
長裙女子微微一笑,聲音溫潤如泉:“陸師兄,來得比我想的還快。”
灰袍人只是淡淡一哼,語氣冷漠:“人帶來了?”
陸燁不置可否,轉過身,目光落在江昊身上。
江昊心頭一凝,知道此刻該自己出場了,上前一步,恭敬躬身:“晚輩江昊,見過兩位前輩。”
翠裙女子輕輕頷首,眸光在他身上流轉片刻,忽似笑非笑地開口:“陸師兄,我們要對付的,可是一株八階藥王。他一個區區筑基之境,你確定能鎮得住?”
她語氣溫柔,似春風拂柳,然每個字的尾音卻暗藏一縷靈壓,柔中帶鋒,緩緩壓向江昊。
江昊只覺胸口一緊,體內靈力微微滯頓。
不過他可不是普通的筑基修士,丹田之中,靈氣自行運轉,片刻之間便將靈息穩住,但他面上卻是不漏分毫,仍舊掛著一抹難受之色。
“八階藥王……”他心中暗忖,怪不得陸燁下如此大本錢,竟是為了鎮壓這等靈植。
陸燁此時也察覺到江昊身上的異樣,眉頭微蹙,目光掃過,神色中帶著一絲不悅。
他輕輕上前一步,身形微動,穩穩擋在江昊身前,
“玄瑤師妹不必多慮。”
他負手而立,語氣篤定道:“我陸燁行事,向無虛言。我這小兄弟雖是筑基,卻天生靈息契萬物,最得靈植親近。若論鎮壓藥王,此行無人更合適。”
“玄瑤……”
不待那那女子回話,陸燁身后的江昊卻是心中微微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人竟是瑤玉仙宮中和玄機齊名的另外一個仙宮圣女玄瑤仙子,沒想到此刻竟出現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