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看著桌上那袋沉甸甸的靈石,眼中沒有什么起伏。
只是輕輕一笑。
既不拒絕,也不多言。
然后——衣袍一拂,負手轉身,邁步走向外門主廣場。
孫元猿一愣:
“掌……掌勺等等我啊!”
說完抱著空鼓鼓的靈石袋,屁顛屁顛跟了上去。
……
外門廣場。
尚未到辰時,整個廣場卻已是人頭攢動。
圍在人群中央的,是宗門專設的對戰擂臺,寬闊百丈,靈光縈繞,陣法紋路亮得刺眼,顯然已經開啟到最高等級。
而擂臺下方——
喧嘩如沸。
一處處賭桌早已擺開,守桌的外門執事嗓子都喊啞了,仍有弟子排隊押注,吆喝聲此起彼伏:
“押張師兄贏!十賠一!”
“還有沒押的?這可是金丹中期天驕啊!”
“押江掌勺的一邊站!押了等著輸家回去抄戒律吧!”
人群齊聲發笑。
有人搖頭,有人嘆息,也有人拍著桌子吼:
“押江昊?除非人腦進了獸油鍋!”
嘲笑聲響成一片。
另一邊——
一道人影坐在擂臺看臺最顯眼的位置。
錦衣玉帶,氣息沉穩。
正是天龍榜第一,張柏。
他雙臂抱在胸前,神情悠然,眸子里帶著一點高處俯視的淡淡興趣。
對面弟子押注,他只是看著。
因為——
擂臺主角之一是他。
他不能坐莊。
這是宗門規定。
否則怕他一邊打,一邊“操盤”,這賭就沒法賭了。
張柏此刻百無聊賴,看著弟子們爭搶下注,嘴角微微有些弧度:
“筑基后期嗎?不到三年的時間竟然從筑基初級晉級到筑基后期,天賦當真可怕?”
“不過,未踏入金丹也敢挑戰我搶第一的位置……呵?!?/p>
他輕輕搖頭。
身旁弟子恭維著:
“張師兄,聽說江掌勺現在只有一賠十,而您十賠一,幾乎所有人都押您,只要您站在臺上,光盤口就能把對面的人壓死!”
“沒辦法,金丹中期就是金丹中期?!?/p>
“不是說他靠熬粥能贏的?!?/p>
眾人笑聲一片。
有人更是壓低聲音:
“江昊可能想借這波熱度再收點靈石,知道贏不了,先把名聲往外推。”
張柏只是淡淡一笑:
“管他怎么想,今日之后——”
“天龍榜第一,只會有一個。”
就在這時——
廣場外圍突然爆出一陣騷動。
人潮自動散開讓道。
一人負手而來,白衣似仙,步履不疾不徐。
晨光灑下,落在他的肩上。
江昊。
他如從重山中走出,氣息收斂卻沉穩如海,明明只是走路,卻讓不少弟子目光微凝。
——那是從骨子里散出來的沉穩氣勢。
孫元猿則在他身后,小跑著跟著,一路喊:
“讓開讓開,讓一讓!江掌勺到!”
不少弟子抬頭,詫異一看。
然后……
嘩的一聲——
整個廣場炸開。
“真來了?。 ?/p>
“這也太敢了!境界差一大層??!”
“是來打的,還是來湊熱鬧的?”
“莫不是有什么制勝的把握?我說押張師兄的,現在改口還來得及嗎?”
吵鬧聲一片。
就在眾聲鼎沸之時——
高臺上一位負責維持秩序的執事長老開口了。
“肅靜!”
聲音不大,卻如金石落地,震得全場一瞬靜止。
執事長老目光掃過臺下,語氣威嚴:
“今日天龍榜第一與第二之爭,由宗門親自見證,生死不論,但雙方不可使用越階神器,不得請外助!”
“勝者——天龍榜第一!”
轟的一聲,全場沸騰。
張柏嘴角微揚,江昊神色平淡。
執事長老正欲宣布比試開始——
嗡!
虛空忽然一震,一道璀璨流光撕開天幕,化作一道身影從天穹直落擂臺中央。
靈光四散,霞輝漫天。
下一息——
落地。
白衣若雪,氣質清凈若空谷孤蘭。
絕美的容顏仿佛神宮雕琢,一縷仙霧縈繞身周,如臨塵不染。
全場瞬間死寂。
隨后——
嘭!
一片壓不住的膝蓋聲響起。
“參見玄機圣女!”
“拜見玄機仙子!”
廣場上所有外門弟子、執事長老,無不低頭行禮,心頭驚濤狂震。
江昊也不由微怔。
入門三年。
還是第一次見到玄機仙子。
張柏倒是大大方方站起,哈哈一笑,上前躬身:
“我與江師弟比斗,竟能引得玄機師姐親臨,當真是我二人的榮幸!”
玄機圣女未言,只是淡淡一笑,輕點玉指。
剎那——
天地靈氣宛如被喚醒,化作輕風自她衣袂間流轉。
隨后,她聲音清澈如甘露落玉盤:
“龍族升龍大會即將開啟?!?/p>
全場弟子齊齊身子一僵。
她繼續道:
“我仙宮共有名額兩席,屆時除了我之外,我還將帶一人前往,這人...”
頓了頓,美目環視全場——
“必須是天龍榜第一?!?/p>
轟!
這一句話猶如引爆雷霆,全場炸開。
有人忍不住低呼:
“果然……!”
“傳言竟是真的!”
“能隨玄機圣女入龍族秘境……那便是宗門三千年來最頂級的機緣之一!”
“甚至——”
“可能是踏入元嬰、開啟天命機緣的唯一機會!”
執事長老等人也神情震動。
——雖然不少人早已猜到。
但由圣女親口宣布,還是第一次!
那種分量,完全不同。
也意味著——
今日這場比試的重要性,已經遠超排位本身!
勝者,天龍榜第一!
勝者——將隨玄機圣女,前往龍族之地。
勝者——將踏入萬年難遇的大因果,能夠一步登天!
狂熱、炙熱、敬畏、呼吸急促……
所有情緒同時爆開,仿佛火焰燃滿了整座廣場。
張柏心中更是一陣狂喜,抱拳朗聲:
“多謝師姐厚愛,此戰我自當全力以赴,不辱宗門,不辱圣女之名!”
語氣信心十足。
他沒說假話——
金丹中期,本就站在年輕一代的絕對頂峰,更得長老親授,穩穩占據九成勝面。
能隨玄機圣女出征龍族,那是所有年輕弟子做夢都想得到的天賜機緣。
反觀江昊……
一個未破金丹的筑基修士?
幾乎所有人心里都已經默認:
——勝負幾乎沒有懸念。
此刻。
所有人下意識把目光落在江昊身上。
想看——
他是畏懼,是退縮,還是羞怒?
然而。
江昊只是抬眼。
目光清澈如初,淡淡的、平靜的,仿佛這天大的機緣,只是隨手取來。
甚至還透著一絲冷靜到近乎過分的沉穩。
他緩緩開口:“那倒還好,我還以為要贏過師姐才能得到這名額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