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親手把禮物送到他的曦曦面前。
庭院門口,萊恩終于停下了腳步。
他將肩上的獅鷲尸體“砰”的一聲扔在地上,濺起一小片塵土。
他整理了一下被血染濕的長發,臉上帶著一絲笨拙的、期待的笑容,準備迎接他的雌性的贊美。
然而,庭院的門打開了。
走出來的不是明曦。
而是一群手持水桶、拖把、穿著樸素灰袍的清潔修女。
她們看到地上那血肉模糊的巨大尸體,先是集體倒抽了一口冷氣,隨即臉上都露出了難以忍受的嫌惡表情。
為首的一位年長修女,用手帕捂住口鼻,仿佛在看一堆最骯臟的垃圾。
“神啊,請寬恕這野蠻的靈魂。”
她低聲祈禱了一句,然后對身后的年輕修女們揮了揮手,語氣里滿是命令。
“快!把這個……這個被惡魔污染的骯臟東西清理掉!不要讓它的污穢,驚擾到圣女殿下!”
“是,嬤嬤!”
幾個年輕修女立刻上前,她們拿出巨大的防水布,動作麻利地將那頭足以讓任何獵人都引以為傲的獅鷲尸體包裹起來,然后像拖垃圾一樣,費力地朝著遠處的垃圾處理場拖去。
萊恩臉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僵硬,碎裂。
他金色的眼瞳,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心血”被那群女人嫌棄地拖走。
垃圾?
骯臟的東西?
他為了獵殺它而流的血,他滿心歡喜的期待,他引以為傲的榮耀……
在這個地方,竟然只是需要被清理掉的垃圾?
一股前所未有的、夾雜著巨大困惑與屈辱的怒火,從他的胸腔深處轟然炸開。
他想咆哮,想質問,想將那些無知的女人撕碎。
可他最終只是站在原地,雙拳捏得咯咯作響,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黑色的污染獸紋,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瘋狂地扭曲、蔓延,仿佛有無數條黑色的毒蛇,要從他的身體里鉆出來。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為什么?
……
側殿內,雷聽著外面傳回來的消息,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那個蠢獅子!他以為這里還是部落嗎?居然拖一頭死野獸去討好雌性!腦子被污染糊住了吧!”
他笑得前仰后合,充滿了對萊恩的鄙夷。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意識到,萊恩雖然失敗了,但至少他行動了。
而自己,還在這里干等著。
不行!
雷猛地站起身。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證明自己比那頭蠢獅子強一百倍!
獸人世界,力量就是一切。
雌性,永遠會選擇最強的那個雄性。
這個道理,到哪里都不會變!
雷那雙橙黃色的虎瞳里,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他要讓明曦親眼看看,誰才是真正的最強者!
圣殿騎士團的訓練場,位于圣城的西側。
這里常年回蕩著武器碰撞的鏗鏘聲,以及騎士們整齊劃一的呵斥聲。
然而今天,這片充滿了秩序與紀律的場地,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喂!你們這群穿著鐵皮罐頭的軟腳蝦!”
雷像一頭闖入羊圈的猛虎,直接跳上了訓練場中央的格斗臺,他赤裸著上身,充滿了爆發性肌肉的身體上,黑色的虎紋顯得格外猙獰。
他用一種極具挑釁的目光,掃視著場下所有目瞪口呆的圣騎士。
“老子,雷!今天來挑戰你們所有人!”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容狂野而兇殘。
“誰能在我手下撐過三招,老子就算他贏!來啊!讓老子看看,守護圣女的騎士,到底有幾分本事!”
這番話,無疑是對整個圣殿騎士團最赤裸的羞辱。
騎士的榮耀,不容玷污。
“狂妄的異界人!讓我來教訓你!”
一名年輕氣盛的騎士怒吼一聲,拔出長劍,第一個沖上了格斗臺。
然后,在所有人還沒看清發生了什么的時候,他就以一個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雷不屑地“哼”了一聲,勾了勾手指。
“下一個!”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對于圣殿騎士團而言,是足以載入史冊的恥辱日。
一個又一個強大的騎士沖上臺,然后一個又一個地被揍趴下。
雷甚至沒有變回獸型。
他僅憑人形的力量與速度,就將這些以武力著稱的圣騎士們,打得落花流水,毫無還手之力。
他沒有下殺手,但每一拳,每一腳,都充滿了羞辱的意味。
他像一個殘暴的君王,在自己的領地里,肆意地展示著他那碾壓一切的絕對武力。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整個圣城都知道,他,雷,才是最強的!
他要讓他的曦曦聽到他的威名,為他而感到驕傲!
然而,當他將最后一個,也是騎士團里公認最強的副團長一拳打下格斗臺后,他等來的,不是明曦崇拜的目光。
而是一隊手持禁魔鐐銬的圣殿執法隊,以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大主教格里高利。
“以神之名,拿下這個公然挑釁圣城威嚴的罪人!”
大主教蒼老但威嚴的聲音,在訓練場上空回蕩。
雷愣住了。
罪人?
他只是在進行一場公平的挑戰,這在獸人世界,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怎么就成了罪人了?
“他媽的!老子不服!”
雷怒吼一聲,身上的氣息再次暴漲,準備將來犯的執法隊全部打趴下。
“住手!雷!”
一個帶著哭腔的、熟悉的、讓他瞬間熄火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雷猛地轉頭,看到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身影。
明曦來了。
她穿著一身潔白的祭司袍,小臉因為急促的奔跑而微微泛紅,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蓄滿了水汽,正用一種他看不懂的、混雜著焦急、失望與一絲恐懼的眼神看著他。
“曦曦……”
雷身上的暴戾氣息,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像一個做錯了事,卻又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的孩子,有些無措地看著她。
明曦沒有理會他,而是先走到了大主教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柔弱得讓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