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墨淵發(fā)出一聲嘶鳴,那不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夾雜著一絲殘忍合作意味的信號。
他龐大的蛇軀猛地扭動,用盡全身的力量,配合著萊恩從外部的撞擊,向內(nèi)收縮、崩裂。
“轟!”
在內(nèi)外兩股巨力的夾擊下,那堅不可摧的藤蔓囚籠,終于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墨淵龐大的蛇首,帶著淋漓的鮮血,從中掙脫。
他沒有絲毫猶豫,血盆大口一張,蘊含著劇毒的墨綠色毒液,不再是漫無目的地噴灑,而是精準地、如同一道利箭,射向了森的本體。
與此同時,萊恩怒吼著,用他金色的利爪,撕開了另一側(cè)的藤蔓,為雷清理出一條直通祭壇的血路。
雷心領(lǐng)神會,虎嘯著,沿著這條路瘋狂沖鋒。
而明野,則抱著明施,如同戰(zhàn)場上的幽靈,不斷地變換著位置,他的狼瞳冷靜地掃視著全場,手中鋒利的爪套,總是在最刁鉆的角度,切斷那些試圖偷襲其他三人的變異藤蔓。
一個臨時的、卻又無比強大的聯(lián)盟,在這一刻,以一種詭異而默契的方式,形成了。
他們彼此厭惡,彼此嫉妒。
但在拯救明曦這個共同的目標面前,所有私怨都被暫時壓下。
森的臉色,終于變得無比難看。
一頭墨淵,他還能勉強應付。
但再加上一頭全盛時期的黃金獅王,一頭不要命的瘋虎,和一頭狡猾的惡狼……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壓力。
祭壇上,明曦看著眼前混亂的景象,那雙含淚的桃花眼里,沒有絲毫的喜悅。
她的心,正飛速下沉。
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一旦森被解決,或者說,一旦她脫離危險,這個脆弱的聯(lián)盟會瞬間土崩瓦解。
到時候,他們會為了爭奪她,爆發(fā)更可怕的、自相殘殺的戰(zhàn)爭。
她不能讓那種情況發(fā)生。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顆依舊在與她進行能量拉扯的黑色巨蛋上。
這個東西,才是關(guān)鍵。
她一邊繼續(xù)用微弱的哭泣聲刺激著所有的雄性,讓他們保持著高度的戰(zhàn)斗激情,一邊在心底,冷靜地對自己體內(nèi)的那股墮神之力下達了新的指令。
“加快速度!”
“在他們打完之前,吞掉它!”
她要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渾水摸魚。
沼澤深處,樹妖遺跡。
扶風修長的手指,正輕輕地撫過壁畫上那個被藤蔓纏繞的女子手腕。
那枚月牙形的胎記,清晰得刺眼。
“是曦曦……”
他的聲音干澀,狹長的眼眸中,翻涌著震驚、癡迷,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他以為自己只是饞她的身子,迷戀她身體的秘密。
直到此刻,他才發(fā)現(xiàn),他所迷戀的,竟然是一個從遠古時代就注定了的、關(guān)乎世界毀滅的宿命。
“不是她?!?/p>
旁邊,伊西斯空靈的聲音響起。
他那雙純凈的深海藍色眼眸,正凝視著壁畫的另一處。
那是一片描繪星辰的圖案。
“我們的祖先,曾記錄過隕石降臨的傳說。那不是毀滅,而是播種?!?/p>
伊西斯指著壁畫上,從隕石中分離出的、一個微小的光點。
“世界之心,被污染了。為了自救,它在被徹底侵蝕前,將最后一絲純凈的本源,彈射了出去,送向了另一個時空?!?/p>
扶風猛地抬頭,他瞬間理解了伊西斯話中的含義。
“你的意思是,曦曦她……”
“她就是新的‘蓋亞之心’?!?/p>
伊西斯的聲音無比堅定。
“而那個女子,是上一任。她失敗了,與污染融為一體,成為了‘厄’?!?/p>
“壁畫上描繪的,不是預言,而是歷史。是上一任圣女被污染吞噬,最終成為災厄源頭的過程?!?/p>
扶風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幅壁畫,那被藤蔓纏繞、臉上帶著無盡痛苦的女子,那枚月牙形的胎記……
一幕幕畫面,與明曦在他實驗室里,因為凈化之力覺醒而痛苦掙扎的樣子,詭異地重合了。
“森……他想重演這一切?!?/p>
扶風的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他要把曦曦,變成第二個‘厄’!”
“弱點在哪里!”扶風猛地抓住伊西斯的肩膀,眼神瘋狂而偏執(zhí),“既然是儀式,就一定有弱點!”
伊西斯沒有反抗,他的目光看向神殿的最深處。
那里,是整座神殿唯一沒有被石化的地方。
一小片水潭,依舊散發(fā)著微弱的、透綠色的光芒。
那是卡桑德拉留下的最后力量。
“樹妖的生命能量,與海洋的本源相近。”
“污染,畏懼純凈的新生?!?/p>
伊西斯緩緩走向那片水潭,他海藻般的銀藍色長卷發(fā)無風自動。
“我或許……可以喚醒這里沉睡的意志?!?/p>
“我們沒時間了!”扶風的聲音帶著一絲急躁。
“快了?!?/p>
伊西斯將手伸入水潭,閉上了眼睛。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銳利如鷹隼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降落在了混亂的圣所邊緣。
明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場堪稱慘烈的混戰(zhàn)。
他的白色衣袍,在這片狼藉之中,干凈得像一個異類。
他一眼就看穿了整個戰(zhàn)局的核心。
萊恩、雷和墨淵的攻擊雖然狂暴,但只是在不斷摧毀那些可以無限再生的藤蔓,治標不治本。
明野雖然在游走策應,但他的力量,還不足以對森造成實質(zhì)性的威脅。
這樣打下去,他們遲早會被耗死。
“愚蠢的野獸?!?/p>
明沉的唇邊,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并沒有立刻加入戰(zhàn)團,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些在戰(zhàn)場邊緣,因為王的戰(zhàn)斗而瑟瑟發(fā)抖、不知所措的普通蟒人。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凄厲的慘叫聲,從戰(zhàn)場的邊緣接連響起。
“噗嗤!”
“噗嗤!”
明沉手中的長劍,早已褪去了拐杖的偽裝,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帶走一條生命。
他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最狠厲的殺招。
正在與四頭巨獸纏斗的森,立刻察覺到了自己信徒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