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角落慢條斯理地拈著甜點,抿著香檳,神情自若得仿佛臺上的喧囂與自己毫無干系。
可身旁的鄭璐早已按捺不住,氣得指尖發顫,胸口劇烈起伏,只差沒當場叉腰發作。
“謝閆塵這操作也太絕了!朋友圈官宣還不夠,熱搜上鬧得人盡皆知,這也就算了,我當他是有錢人不食人間煙火!”
鄭璐壓低聲音,語氣里的火氣幾乎要噴出來,“可現在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跟那女人膩在一起,這不是明擺著把你的臉按在地上碾嗎?”
她攥著拳看向蘇婉清,滿眼急切:“清清,你真就一點不生氣?他這根本是不把你當回事!”
蘇婉清正細細嚼著手里的小蛋糕,聞言抬眼望向臺上,視線卻毫無預兆地撞上了謝閆塵投來的目光。
她心頭微頓,眨了眨眼的功夫,男人的視線已迅速移開,仿佛方才那一眼只是錯覺。
應該是她看錯了吧。
蘇婉清聳了聳肩,畢竟有蘇婉寧在,謝閆塵才不會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我和他都已經在走離婚程序了,有什么好生氣的?犯不著。”
她將手里沒吃完的蛋糕遞向鄭璐,語氣淡然,“這抹茶慕斯味道不錯,嘗嘗?”
鄭璐盯著她遞來的蛋糕,眼角抽了抽,忽然像是發現了什么驚天秘密,猛地瞪大眼,指著她結結巴巴道:“你……你你……”
“你現在居然一點都不傷心了!”
她憋了半天,總算把這句關鍵話說了出來。
蘇婉清本以為她要說什么,聽見這話反倒笑了笑,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清明:“是啊,不傷心了。”
今天清晨,看著謝閆塵抱著蘇婉寧毫不猶豫離開的那一刻,她就徹底確定了。
對這個男人的愛意,已經在心底徹底熄滅。
所以此刻再看他為蘇婉寧做這些事,心里只剩一片平靜,連半分酸澀都無。
情劫已過,往后的日子,好好工作,陪著謝可欣長大,便足夠了。
另一邊的許江,正穿過熙攘的人群朝這邊走來。
一路上遇到不少永方的員工,眾人見了自家總裁,個個激動不已,紛紛圍上來搭話。
即便他只是敷衍著回應幾句,等走到蘇婉清身邊時,也已過了十分鐘。
“清清。”
他輕聲喚她,語氣溫和,“我剛聽說,你和蘇婉寧又起了爭執?”
許江的出現本就像在人群里投下了顆石子,此刻見他徑直走向蘇婉清,還叫得這般親昵,方才還在熱議謝閆塵的眾人頓時來了精神,紛紛側目。
尤其是蘇婉清同部門的同事,更是驚得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什么情況?許總和蘇婉清認識?”
“聽這稱呼,不止認識吧,看著還挺熟悉!”
“靠,難道蘇婉清背后的靠山是許總?”
“你瘋了?要是真有這層關系,她還能只是個實習生?”
“可早上許總不是為了蘇婉寧跟謝總起沖突嗎?難道是來給蘇婉寧撐腰的?”
“不對啊,這架勢怎么看都不像……”
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蔓延,無數道目光在蘇婉清和許江之間來回逡巡。
蘇婉清朝許江極輕微地搖了搖頭,示意他注意場合。
公司里本就有人揣測她是走后門進來的,對她頗有微詞,即便她也想盡快擺脫這種局面,卻只想憑自己的能力證明,不愿被人戳著脊梁說靠關系。
“抱歉許總,”
她語氣平靜,刻意拉開了距離,“剛才是我沒控制好情緒,失了分寸,明天我會提交檢討報告。”
許江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最終還是頷首應下。
他向來知道,蘇婉清在工作上最忌諱旁人插手,如今正是她進公司的第一道考驗,既然她不愿自己介入,他便尊重她的選擇。
“許總倒是很關心員工的動態。”
一道帶著冷意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
原本該在臺上的謝閆塵不知何時已站在那里,身邊竟破天荒沒跟著蘇婉寧。
他雙手垂在身側,站在離兩人一米遠的地方,嘴角噙著一抹涼薄的笑意,眼神里的嘲弄幾乎毫不掩飾,仿佛在看一場拙劣的戲。
蘇婉清不動聲色地估算了下從臺上到這里的距離。
不算太遠,但要穿過這么密集的人群,總需費些功夫。
他剛還在臺上致辭,怎么轉眼就到了這里?
直到視線落在他那雙筆直修長的腿上,她才稍稍了然。
腿長確實占優勢,走得是快。
她抬眼的瞬間,謝閆塵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尷尬。
他本該陪著蘇婉寧去應酬敬酒,可方才在臺上,眼睜睜看著許江走向蘇婉清時,一股從未有過的心慌猛地攥緊了心臟。
他說不清自己在怕什么,可只要想到那兩人單獨相處的畫面,心底就會竄起莫名的戾氣,恨不得立刻沖過去將他們隔開。
于是他隨便找了個借口,便匆匆離開了蘇婉寧身邊。
蘇婉清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多做停留,自然沒捕捉到那一閃而逝的尷尬。
但許江卻將謝閆塵臉上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同為男人,他瞬間便察覺到對方周身那股壓抑的戾氣,以及眼底極力掩飾卻仍泄露出來的嫉妒。
謝閆塵這么急匆匆地趕來,是怕自己把蘇婉清搶走?
意識到這一點,許江方才因被蘇婉清“推開”而略沉的心情,忽然明媚起來。
他迎著謝閆塵的目光,臉上依舊是溫和從容的笑,語氣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深意:“我并非對所有員工都這樣。”
話沒說透,謝閆塵卻瞬間懂了。
他只對蘇婉清如此。
這赤裸裸的挑釁像根針,狠狠扎在謝閆塵心上,讓他幾乎要按捺不住沖上去撕碎對方那副虛偽笑容的沖動,想抓著對方的衣領嘶吼:“蘇婉清是我的!”
他的目光在許江臉上凝滯了幾秒,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無聲的火花噼里啪啦炸開,硝煙味彌漫在空氣里。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黑色西裝、大腹便便的男人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他顯然喝多了,腳步虛浮,眼神迷離,臉上卻掛著不懷好意的笑,那雙黏在蘇婉清身上的眼睛里,毫不掩飾地透著猥瑣的光。
“喲,這位美女長得可真標志,”
他打了個酒嗝,語氣輕佻,
“打你一進宴會廳我就瞅見你了。哪個公司的啊?不管在哪兒干活都別干了,跟哥混,保你這輩子吃香的喝辣的,享不盡的福!”
他一邊說,一邊踉蹌著朝蘇婉清逼近,渾然沒注意到身旁那兩個跺跺腳就能讓海城抖三抖的男人,此刻周身的氣壓已瞬間降至冰點,眼底已然淬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