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祝和光的聲音再次傳來:“然后……然后我們都喝多了,就在包房里睡著了,早上醒了才各自回家的。謝叔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俊?/p>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警惕,顯然也在幫謝閆塵打掩護(hù)。
聽到這話,謝啟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容,對著電話道:“哦,沒什么事,就是問問,你繼續(xù)睡吧?!?/p>
掛斷電話后,他轉(zhuǎn)向閔芫華,語氣輕松了不少:“媽,看來真是誤會?!?/p>
閔芫華的目光依舊鎖在謝閆塵身上,眼神里的懷疑卻淡了幾分,顯然也松了口氣。
但她還是沒打算輕易放過,語氣嚴(yán)肅地警告:“你最好給我老實(shí)點(diǎn),別再讓我聽到什么閑話!”
謝閆塵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后背的冷汗卻還在往下淌,他連忙重重點(diǎn)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后怕:“知道了奶奶。”
余光里,他瞥見蘇婉清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那眼神仿佛在說“我早就知道你在撒謊”,看得他心里一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只能慌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衣服,努力維持著最后的體面。
“那奶奶,爸媽,姑姑,我先上去了?”
謝閆塵小心翼翼地問,語氣里帶著幾分急于逃離的迫切。
“去吧?!?/p>
文書立刻點(diǎn)頭,伸手拍了拍謝閆塵的肩膀,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周末好好休息,別太累了?!?/p>
說著,她的目光驟然轉(zhuǎn)向蘇婉清,語氣瞬間冷了下來,滿是鄙夷和指責(zé):“還有你,蘇婉清。作為一個母親,不在家好好照看孩子、等著丈夫回來,反而出去跟朋友鬼混,還夜不歸宿,你覺得自己很有理是嗎?”
她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婉清,眼神里的輕蔑毫不掩飾:
“我知道你和閆塵要離婚了,但在沒離婚之前,你最好老實(shí)點(diǎn),別在最后關(guān)頭給我們謝家惹麻煩!不然的話,我第一個不放過你,聽懂了嗎?”
蘇婉清抱著謝可欣,依舊沉默地站在原地,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
那些刻薄的話像針尖一樣扎在心上,她卻只是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女兒柔軟的衣角。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在反復(fù)計算。
距離離婚冷靜期結(jié)束,還有十天。
只要再等十天,她就能徹底離開這座壓抑的謝家老宅,擺脫這令人窒息的婚姻,重新做回自由的自己。
一想到這里,文書話語里的輕蔑、謝家人的冷漠,仿佛都成了無關(guān)緊要的背景音,不值一提。
可就在謝閆塵轉(zhuǎn)身準(zhǔn)備上樓,這場鬧劇即將落幕時,管家匆匆走了進(jìn)來,手里還捧著一個精致的禮品袋,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遲疑:“老太太,老爺,夫人,蘇婉寧小姐來了,就在門口等著?!?/p>
“蘇婉寧?”
這個名字像一顆石子投進(jìn)平靜的湖面,瞬間攪亂了客廳里的氣氛,每個人的反應(yīng)都截然不同。
閔芫華最先皺緊眉頭,語氣里滿是不悅:“她來干什么?我們謝家什么時候輪得到她想來就來?”
顯然,她對這個總圍著謝閆塵轉(zhuǎn)的女人沒半分好感。
文書卻立刻換上了期待的笑容,仿佛早就盼著蘇婉寧來,語氣里帶著刻意的熱絡(luò):
“哎呀,肯定是阿寧知道我和老謝回來了,特意過來探望我們的!說起來也有小半年沒見她了,快讓她進(jìn)來,別在門口凍著。”
謝家上下,除了閔芫華,幾乎人人都對蘇婉寧有著非同一般的好感。
尤其是文書,即便蘇婉寧的家境遠(yuǎn)不及謝家,可當(dāng)初蘇婉寧不顧性命救過謝閆塵的事,早已讓文書認(rèn)定了這個“懂事又貼心”的姑娘,連帶著她的所有不足,都成了可以忽略的小瑕疵。
說話間,文書已經(jīng)起身,快步朝著門口走去,那熱情的模樣,比對待蘇婉清這個正牌兒媳還要上心。
蘇婉寧在管家的指引下走了進(jìn)來,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袖襯衫,領(lǐng)口系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仿佛在刻意遮掩什么。
可即便如此,那從衣領(lǐng)縫隙里露出來的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紅痕,還是像針一樣扎進(jìn)了所有人的眼里。
明眼人都能看出那是什么。
她一進(jìn)門,目光就像有磁性似的,直直黏在了謝閆塵身上,原本白皙的臉頰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眼神里藏著的羞怯與歡喜,幾乎要溢出來。
不過,她很快察覺到客廳里的氣氛不對,立刻收回目光,轉(zhuǎn)向剛迎上來的文書和謝啟,臉上瞬間綻開溫柔得體的笑容,聲音柔得像棉花:
“伯母,伯父,你們終于回來了,我聽說你們今天到,特意過來看看。”
那乖巧懂事的模樣,活脫脫一副家教良好的大家閨秀姿態(tài),任誰看了都會心生好感。
可文書的目光卻在蘇婉寧看謝閆塵的那一眼里頓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會沒注意到蘇婉寧脖子上的紅痕?
再聯(lián)想到謝閆塵早上那遮遮掩掩的模樣,一個不好的念頭瞬間冒了出來。
她強(qiáng)壓下心里的不安,拉著蘇婉寧的手,語氣盡量自然地試探:“阿寧啊,怎么突然過來了?提前也沒打個電話,我們好讓廚房準(zhǔn)備你愛吃的。”
蘇婉寧的手悄悄在身前擰成了麻花,指尖微微泛白,她抬眼掃過坐在沙發(fā)上的謝家眾人,眼神里帶著幾分刻意的猶豫,仿佛有難言之隱,想說又不敢說。
“阿寧姐,你這是怎么了?”
謝絲微沒注意到這微妙的氣氛,只覺得好久沒見的蘇婉寧來了,心里格外高興,她一把拉過蘇婉寧,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又獻(xiàn)寶似的把文書帶回來的禮物往她面前遞,
“有話你就說唄,這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能說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還不知道,自己這熱情的舉動,恰好給了蘇婉寧一個臺階。
蘇婉寧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伸手溫柔地摸了摸謝絲微的頭,聲音依舊輕柔:“沒什么事,就是想來看看你們。對了微微,這些禮物真好看,恭喜你啊?!?/p>
兩人簡單寒暄了幾句,蘇婉寧才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緩緩抬起頭,目光掠過眾人,最后落在謝閆塵身上,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那個……”
她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