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謝家其他人的失態不同,謝秋英只是端坐在角落的座位上,指尖捏著香檳杯,姿態優雅。
暖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映出眼底不加掩飾的欣賞。
她早就覺得蘇婉清藏著秘密,卻沒料到,這個秘密竟然這么驚人。
和她當年一樣,為了愛情放棄了自己的事業與身份,甘愿做個圍著家庭轉的普通女人。
謝秋英不自覺地彎了彎唇角,對蘇婉清多了幾分感同身受。
但她更慶幸,經歷過失敗的愛情后,蘇婉清沒有沉淪,反而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光芒。
她敢肯定,未來的蘇婉清,一定會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一步步走向更高的山頂。
目光重新落回舞池,看著蘇婉清臉上輕松的笑容,謝秋英輕輕抿了口香檳,眼底滿是期待。
她已經開始好奇,這個重新綻放的女人,接下來會帶來怎樣的驚喜。
蘇婉清和許江跳了半支華爾茲,便笑著以“要陪孩子”為由回到了座位。
可她畢竟是今晚的主角,剛坐下沒多久,就有人陸續上前搭話。
有想探討技術的同行,有想建立合作的企業家,還有單純來表達敬佩的同事。
這一次,再也不用閔芫華或許秋蕓、許江在旁幫她介紹。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永方實驗部部長,是手握核心技術的天才算法師,能力強得離譜。
因此,每個過來打招呼的人都帶著十足的客氣,生怕哪句話讓她不快,剛走近就主動報上姓名與身份:“蘇部長您好,我是恒信科技的技術總監,一直想向您請教算法優化的問題”
“蘇部長,我是銳科投資的,想了解下永方實驗部未來的研發方向,不知是否有合作機會”。
蘇婉清本就不是拿喬的性子,面對旁人的和善,她都一一微笑回應,耐心聽對方說完,偶爾還會針對技術問題聊上兩句。
可一個兩個還好,隨著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僵硬,腮邊的肌肉也隱隱發酸,連保持站姿都覺得有些吃力。
更讓她掛心的是身邊的謝可欣。
小丫頭剛才在餐桌旁吃了不少蛋糕和水果,肚子鼓得像個小圓球,此刻正靠在她懷里,眼皮沉重得不停打架,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是困極了。
蘇婉清趁機找了個“帶孩子去透透氣”的理由,輕輕抱起昏昏欲睡的謝可欣,避開前廳的喧鬧,悄悄來到了宴會的后場。
與前廳的人聲鼎沸不同,后場格外安靜。
柔軟的草坪鋪在腳下,不遠處的泳池泛著粼粼波光,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在不遠處低聲交談,除此之外,便只剩晚風拂過樹葉的輕響。
“蘇小姐,請問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
星瀚灣的負責人羅凌正好在巡邏,一眼就認出了這位今晚的主角。
他快步走過來,語氣恭敬又不失分寸,顯然是個懂事故的人。
蘇婉清抱著謝可欣,輕輕將她放在旁邊的藤編躺椅上,動作輕柔得怕吵醒孩子。
她抬頭朝羅凌微微一笑,聲音放得極輕:“麻煩你幫我拿條毯子過來,孩子睡著了,怕著涼。”
羅凌立刻會意,抬手比了個“OK”的手勢,腳步放輕地轉身去取毯子,連多余的話都沒說,生怕打擾到熟睡的孩子。
蘇婉清在躺椅旁的小凳子上坐下,俯身幫謝可欣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小丫頭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大概是夢里還在想著剛才吃的蛋糕。
她抬頭望向遠處的泳池,月光灑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銀,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晚風吹過,帶著淡淡的花香,拂去了前廳的喧囂與疲憊。
這一刻,蘇婉清的心里是從未有過的平靜。
她終于徹底擺脫了謝閆塵和謝家那些糟心事,往后的人生,再也沒有束縛,全是自由。
謝可欣的自閉癥癥狀一天比一天好,現在已經能主動和人說話,甚至會分享自己的玩具。
她的事業也終于踏上了正軌,實驗部的工作雖然有挑戰,卻讓她充滿了干勁。
未來像一幅鋪展開的畫卷,每一筆都是光明的顏色。
頭頂的月光溫柔地灑在身上,明明沒有太陽那般熾熱,卻讓她覺得渾身都暖融融的,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這份美好太過真切,讓她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這難得的寧靜與幸福。
她知道,屬于她和謝可欣的嶄新人生,才剛剛開始。
可就在這份寧靜剛維持沒多久,一道尖銳的女聲突然像碎玻璃似的劃破夜空,直直刺進蘇婉清耳朵里:“蘇婉清!”
不用轉頭,蘇婉清的身體已經先一步僵住。
這聲音,除了蘇婉寧,再不會有第二個人。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指尖輕輕攥了攥裙擺,心里滿是無奈與疲憊。
這個所謂的“妹妹”,到底還要糾纏到什么時候?
她想起五年前,蘇婉寧哭著求她代替自己嫁給謝閆塵,說自己還有學業要完成,不能被婚姻捆綁。
五年后,蘇婉寧又突然回來,搶她的丈夫,爭她的位置,仿佛她蘇婉清擁有的一切,都該是她的。
當初她答應代替出嫁,確實存了私心。
年少時對謝閆塵的那點好感,讓她天真地以為能和心上人白頭偕老。
可現實給了她狠狠一擊,她看清了謝閆塵的冷漠,也看透了這段婚姻的荒唐,便果斷地退出了那場離譜的三角戀。
她已經退到不能再退,為什么蘇婉寧還是不肯放過她?
尖銳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躺在躺椅上的謝可欣被吵得皺起小眉頭,不滿地翻了個身,小嘴巴微微撅起,眼看就要醒過來。
蘇婉清的心瞬間提了起來,連忙俯身,手掌輕輕覆在女兒后背,一下下溫柔地拍著,動作輕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琉璃。
直到感受到謝可欣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小眉頭也舒展開,她才松了口氣,緩緩直起身,轉身看向不遠處的蘇婉寧,眼底的溫柔被一層冷意取代。
“有什么事,過來這邊說。”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如果吵到我女兒睡覺,就別怪我直接請保安把你轟出去。今晚我是宴會的主角,這點權利,我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