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秋英快步走過來,沖蘇婉清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眼神里滿是暖意:
“在前廳找了你半天都沒見人影,想著你或許來后場透氣了,便過來看看,沒想到剛走到拐角,就聽見這么些新鮮事。”
她拍了拍蘇婉清的肩膀,聲音壓低了些,卻足夠清晰:“放心,姑姑知道誰在撒謊。今天這事,我站在你這邊。”
說完,她猛地轉(zhuǎn)身,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直直看向還在發(fā)愣的謝閆塵,語氣里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嚴(yán)厲:
“也是時候讓我這個被豬油蒙了心的好侄兒看看,你過去這幾年,到底是被什么人迷了眼、失了智,連黑白都分不清了!”
謝閆塵昨天才被謝秋英帶回去好好教訓(xùn)了一頓,現(xiàn)在看見她就有些不由自主的害怕,此刻被教訓(xùn)原本心中還有些不滿,也完全不敢說話,只捏著拳頭站在一邊。
他也要好好看看,蘇婉清口中的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相對于其他人的淡定,蘇婉寧眼中的慌亂一閃而過。
剛才她被逼的太狠了,眼看蘇婉清要走,她急得沒有辦法,看見水池就想要沒想便撲上去把她一起拽入水中。
她當(dāng)然不想死,不過是想靠這個來威脅蘇婉清罷了。
誰知道半路殺出幾個程咬金,把蘇婉清救了上去。
而后還被謝閆塵發(fā)現(xiàn)了自己不會游泳的事情......
現(xiàn)在,蘇婉清甚至還想要揭穿當(dāng)年她求她幫她嫁給謝閆塵的真相......
她的手不自覺在身后攪成一團(tuán),眼珠子瘋狂在轉(zhuǎn)動著。
要做點(diǎn)什么!她得做點(diǎn)什么!
不然就這么被蘇婉清說出來,謝閆塵對她的懷疑肯定會更深!
她緊張的眼珠子在眼里轉(zhuǎn)了好幾個圈。
視線掃過謝閆塵緊繃的側(cè)臉,又落到謝秋英冷厲的眼神上,最后停在蘇婉清平靜無波的臉上。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就紅了,原本搭在謝閆塵手臂上的手收了回來,轉(zhuǎn)而捂住了嘴,肩膀微微顫抖著,聲音帶著哽咽:
“好,既然話已經(jīng)說到這個份上,那么真相,就讓我來告訴大家吧。”
她說著,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伸手想去拉謝閆塵的衣角,卻又像是怕被拒絕似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又縮了回去,模樣委屈又可憐:
“我知道,今天我的舉動讓姐姐受了驚嚇,姐姐心里有氣,說些氣話我能理解。可當(dāng)年真的是我……是我自愿出國的,我覺得自己配不上閆塵哥,姐姐比我優(yōu)秀,比我更能幫到閆塵哥,所以我才……我才主動退出的啊……”
她一邊抽噎著說,一邊用眼角的余光緊緊黏著謝閆塵的臉,像獵人盯著獵物般捕捉他每一個細(xì)微的反應(yīng)。
見他緊鎖的眉頭輕輕動了動,眼底那抹銳利的質(zhì)疑果然淡了幾分,甚至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松動,蘇婉寧心里悄悄松了口氣,眼淚卻流得更兇了,連聲音都帶著顫巍巍的脆弱:
“閆塵哥,你一定要相信我……當(dāng)年我早就知道,姐姐和許家有著扯不斷的關(guān)系,雖然不清楚具體是怎么回事,但我一直都知道,你有多渴望和許家達(dá)成合作。那時候我太小了,除了跳舞什么都不會,可偏偏……偏偏因?yàn)榫饶悖以僖蔡涣宋枇恕!?/p>
她抬手捂住胸口,像是想起了什么痛徹心扉的往事,眼淚砸在手腕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我那時候自卑極了,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卻又想力所能及地幫你一把。所以我才會自作主張去找姐姐,求她……求她替我嫁給你。”
“跟我的未來比起來,我更希望你好啊!”
她猛地抬高聲音,語氣里滿是奮不顧身的決絕,
“我想著,姐姐嫁給你,一定能幫你促成和許家的合作。我也想著,等我出國深造幾年,學(xué)些有用的本事回來,也能幫到你。為了這些,哪怕要我親手把你讓出去,哪怕我這輩子都見不到你,我也認(rèn)了……”
她說得情真意切,每一個字都像裹了糖的刀子,把黑得發(fā)亮的真相掰成了純白的犧牲。
不知情的人聽了,怕是要真以為她是為了謝閆塵,甘愿放棄愛情、犧牲未來的癡情女子。
果然,謝閆塵的眼神軟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不忍,捏著拳頭的手指微微松開,聲音也放輕了些:
“蘇婉寧,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當(dāng)年的事……真的是這樣?”
蘇婉寧抓住這絲松動,哭得更兇了,幾乎要喘不過氣:
“你要是不信,現(xiàn)在就把我爸媽叫來一問便知!當(dāng)年我想出這個主意的時候,他們是第一個反對的。你也知道,我們蘇家雖然是世家,可跟謝家比起來,根本算不上什么,他們哪里舍得放掉你這個金龜婿?”
她頓了頓,故意加重了“金龜婿”三個字,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凸顯自己的無私:
“可我知道啊,我嫁給你,除了拖你后腿,什么忙都幫不上。我不愿意做你的累贅,所以跟爸媽大吵了一架,甚至鬧了好幾天絕食,他們才勉強(qiáng)同意我出國,同意讓姐姐替嫁……”
“可是……”
謝閆塵眉頭又皺了起來,語氣里依舊帶著幾分遲疑,“你之前明明說,當(dāng)年是蘇婉清威脅你,你逼不得已才出國的,怎么現(xiàn)在又……”
蘇婉寧早就料到他會這么問,眼淚流得更急,卻多了幾分委屈:“我如果告訴你真相,你會答應(yīng)嗎?”
她抬頭望著謝閆塵,眼神里滿是理解與心疼,
“你那么驕傲,那么完美的一個人,怎么會愿意接受一個女人的施舍?我不想讓你為難,不想讓你覺得欠了我,所以才撒了那樣一個謊……”
“而且我也有私心。”
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帶著幾分羞赧與愧疚,“你是我最愛的人啊,把你讓給姐姐,我心里比誰都疼。我抹黑姐姐,其實(shí)……其實(shí)也是想讓自己心里好受些,想讓你多記我一點(diǎn)……”
說到這里,她話鋒猛地一轉(zhuǎn),結(jié)結(jié)巴巴地補(bǔ)充道:
“事情的真相就是這樣……對不起,閆塵哥,是我騙了你這么多年。你要罵我也好,打我也罷,我都認(rèn)。只是我真的沒有想到,明明姐姐和許家關(guān)系那么好,這五年里,她卻對你和許家的合作,半點(diǎn)忙都不肯幫……”
她一邊認(rèn)錯,一邊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引到了蘇婉清身上,悄悄將自己的責(zé)任摘得一干二凈。
既塑造了“為愛人犧牲”的形象,又暗戳戳地給蘇婉清扣上了“自私冷漠”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