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平轉(zhuǎn)身走進里屋,片刻后拿著一個紅色的木盒走出來,將盒子遞給蘇婉清:
“這里面就是你外公留下的文件,還有我這些年收集的蘇國興轉(zhuǎn)移資產(chǎn)的證據(jù)。現(xiàn)在時機到了,這些東西,該交給瞿家的后人了。”
蘇婉清雙手接過木盒,盒子沉甸甸的,仿佛裝著瞿家?guī)资甑倪^往與期盼。
她打開盒子,里面整整齊齊地放著一疊文件,最上面是外公瞿至的親筆簽名,字跡有力,一如他當(dāng)年的風(fēng)骨。
“謝謝您,李爺爺。”
蘇婉清的聲音帶著感激,“有了這些,我就能名正言順地討回屬于瞿家的東西了。”
李志平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跟我說。我雖然年紀(jì)大了,但在海城還有幾分薄面,那些老股東那邊,我也會幫你聯(lián)系。”
兩人又在老宅里待了一會兒,李志平給蘇婉清講了更多關(guān)于外公和母親的故事,從午后一直聊到夕陽西下。
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戶,灑在老宅的地板上,給整個屋子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
離開老宅時,蘇婉清回頭望了一眼那棟熟悉又陌生的小洋樓,心里暗暗發(fā)誓,媽媽,外公,我一定會讓瞿家重新站起來,讓那些傷害過你們的人,付出應(yīng)有的代價。
她握著手里的木盒,轉(zhuǎn)身朝著蘇氏集團的方向走去。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個被蘇國興蒙在鼓里的懵懂女孩,而是瞿家的繼承人,是帶著親人期盼的復(fù)仇者。
她知道,接下來的路不會好走,但她無所畏懼,因為她的身后,有外公的精神支撐,有母親的牽掛,還有很多很多好的伙伴在她的身邊陪著她。
大概是念什么,便撞破什么。
剛和李志平分開,蘇婉清的手機便突兀地響起,屏幕上跳動的“蘇國興”三個字,刺得她眼仁發(fā)緊。
她任由鈴聲執(zhí)拗地響著,直到那尖銳的旋律快要耗盡最后一絲耐心,才緩緩劃開接聽鍵。
“喂。”
聲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半分波瀾。
“來蘇家一趟。”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沙啞,即便隔著聽筒,蘇婉清也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極力壓抑的暴戾,像蓄勢待發(fā)的火山,隨時可能噴發(fā)。
“有什么事?”
自警局出來的那一刻,她與蘇國興之間那點稀薄的父女情分便已徹底斷絕。
如今再知曉母親當(dāng)年的遭遇,這個男人在她心中更是連陌生人都不如,語氣里的冷淡幾乎能凝成冰。
可蘇國興仿佛全然未察,依舊是那副理所當(dāng)然的命令口吻,重復(fù)道:“我說,讓你過來一趟。”
那語氣里的不容置喙,仿佛他從未犯過任何錯,依舊是那個可以隨意掌控她人生的大家長。
蘇婉清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心底只剩嘲諷。
他究竟是哪里來的底氣,還敢這樣對她發(fā)號施令?
“有什么事電話里說,我還有事。”
她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疏離。
蘇國興顯然沒料到她會是這般態(tài)度,積壓的怒火瞬間被點燃,語氣驟然變得凌厲:“蘇婉清!有你這么跟老子說話的嗎?讓你回家一趟!”
“家?”
蘇婉清低笑出聲,那笑聲里滿是涼薄與譏諷,反問得字字清晰:“我和蘇家早就一刀兩斷,回哪門子家?”
“蘇國興,沒事的話,我掛了。”
話音落,她指尖已經(jīng)撫上了掛斷鍵。
“等,等等!”
電話那頭的聲音驟然慌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硬生生打斷了她的動作。
“咳,清清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帶著刻意營造的懇切,
“不管怎么說,你身體里流的終究是我蘇家的血。就算咱們在法律上斷了關(guān)系,這血脈連著的情分,是斬不斷的,你說是不是?”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觀察蘇婉清的反應(yīng),見她沒出聲,才繼續(xù)往下說:
“你也知道,上次你和阿寧不過是拌了幾句嘴,這點小事居然被人捅到了網(wǎng)上,對咱們蘇家的名聲影響實在太大了。”
話鋒輕輕一轉(zhuǎn),他開始打感情牌,語氣里添了幾分疼惜:
“回蘇家后,阿寧這孩子就一直吃不下睡不著,才兩天就瘦了五斤。她后來也好好反思了,說自己那天確實太沖動,做得過分了。你們倆畢竟是親姐妹,上次那句道歉她總覺得不夠誠懇,特地讓我給你打電話,想請你回家一趟,好好跟你說說心里話。”
“還有你阿姨,”
他緊接著補充,試圖堆砌更多誠意,
“她今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場了,挑的全是你愛吃的菜。她總說自己沒教好阿寧,心里過意不去,也想當(dāng)面跟你道個歉......”
“哦對了,還有我。”
蘇國興的聲音又沉了幾分,像是終于想起了自己的過錯,“我也知道,過去這些年對你太疏忽了。我已經(jīng)派人去找你三伯伯三伯母了,他們實在太過分了!居然瞞著我這么多年,把你藏在外面,害得你受了這么多苦!”
他刻意加重“受苦”兩個字,語氣里滿是憤慨,仿佛自己才是那個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我知道,你在許家這些年肯定過得不舒心。畢竟沒有血緣關(guān)系,那許秋蕓又是個認死理的性子,她平日里肯定沒少逼著你學(xué)習(xí),沒讓你享過一天福吧?”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忽然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情緒堵住了喉嚨,帶著刻意壓制的哽咽,語氣越發(fā)柔軟,甚至染上了幾分委屈:
“爸爸這心里啊,一直都特別自責(zé)。都怪我,要是當(dāng)年我和你母親沒那么深的誤會,要是我沒因為她的事遷怒到你身上,咱們父女倆也不會分開這么多年,讓你在外頭受了這么多委屈......”
“我......我知道錯了,清清。”
他的聲音放得更低,幾乎帶著懇求的意味,
“咱們畢竟是血濃于水的親人,你就過來一趟,爸爸當(dāng)著你和你阿姨的面,好好給你道個歉,好不好?”
聽筒里傳來蘇國興刻意放柔的聲音,字句都裹著虛假的溫情,可蘇婉清握著手機的手指沒有絲毫松動,心底更是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