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調查組的深入核實,蘇婉寧與她的導師Eric存在不正當關系?!?/p>
石美見許江翻到關鍵證據頁,連忙湊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連呼吸都放輕了些,像是怕驚擾了這份嚴肅,
“也正因為這層關系,Eric才會幫她在核心論文上掛名,還利用職權把她所有缺勤的課程都補填成全勤,甚至連課堂表現評價都是偽造的全是些積極主動,邏輯縝密的空話?!?/p>
她頓了頓,雙手捧著一份打印好的簽到記錄復印件遞過去:
“我們專程調取了麻繩大學過去五年的課堂簽到檔案,對比蘇婉寧入職時提交的筆跡樣本后確認,她所有的簽到都不是本人親筆,代簽人大概率是Eric安排的學生助理,筆跡前后都能對上?!?/p>
“至于她簡歷里吹得天花亂墜的競賽獎項,情況更離譜?!?/p>
石美語氣里終于壓不住憤懣,聲音微微發顫,
“那些獎項根本不是她參與的,是Eric帶著其他學生做的項目,獲獎后他硬把蘇婉寧的名字加進名單,還壓下了真正參與者的抗議。我們找到三位當年的學生,他們都提供了檢舉證據,有明確的項目分工表、反駁蘇婉寧的聊天記錄,還有當年向學校申訴卻被駁回的郵件。只是這些證據之前一直被學校壓著,這次我們托了好幾位校友,才好不容易拿到手?!?/p>
許江一邊聽著,一邊快速翻閱手中的證據,指尖劃過那份被駁回的申訴郵件時,眉頭微微蹙起,指腹不自覺地收緊,紙張邊緣被捏出一道淺痕。
等石美匯報完,許江才合上資料,輕輕放在桌面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紙頁,沉默的幾秒里,辦公室里只剩下筆尖輕敲的聲響,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隨后他抬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好,這些情況我都知道了。對于這件事,你準備怎么處理?”
提到處理方案,石美臉上瞬間露出為難,她彎腰從文件堆最底層抽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雙手遞到許江面前,聲音帶著明顯的棘手:
“許總,這件事現在有點難辦,蘇婉寧做賊心虛,周五就提交了辭職信,昨天上午剛送到人事部,理由寫的是個人職業規劃調整。”
她頓了頓,補充的聲音更低了些:
“而且從昨天開始,她就沒來上班了。更關鍵的是,她還在實習期……按公司規定,實習生提前三天提離職就符合流程,她剛好卡在這個點上,我們連挽留的理由都找不到。”
許江拿起辭職信,目光掃過落款處的簽名,字跡娟秀,筆畫卻有些潦草,透著幾分倉促的慌亂。
他指尖捏著信紙邊緣,眼神一點點沉下去,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蘇婉寧這時候辭職,哪里是職業規劃調整,分明是想逃,想借著實習期的規則漏洞,躲開調查的追責。
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扣了兩下,若有所思的幾秒后,抬眼對石美吩咐道:“她就算提前離職,做錯的事也抹不掉,這對公司沒影響。你先去擬一份內部通告,把蘇婉寧學歷造假,履歷不實的情況說清楚,重點警告所有人,不要想著渾水摸魚、弄虛作假。另外,再補一則通告,就說查到公司高層有和蘇婉寧牽扯不清的人,目前正在調查中,一周內會給全體員工一個明確說法?!?/p>
“是,我馬上去辦?!?/p>
石美連忙應下,卻沒立刻轉身離開,反而站在原地,雙手在身前緊緊絞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臉上滿是局促不安。
許江抬眼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還有事?”
石美深吸一口氣,突然往前邁了半步,對著許江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明顯的愧疚與慌亂:
“抱歉許總,當初招蘇婉寧的時候,她的簡歷實在太亮眼了,名校背景、論文獎項樣樣齊全,我根本沒往造假上想,才讓她鉆了空子,給公司添了麻煩……”
“你錯的,又何止這一件事。”
許江的聲音不高,頭也沒抬,依舊看著桌面上的文件,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像一塊石頭砸在石美心上,讓她瞬間僵住。
石美的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冰涼的觸感順著衣領往下滑。
那天的宴會她也在場,直到蘇婉清的身份正式公布前,她都一直以為這個女人不過是靠著幾分姿色、耍點小手段迷惑了許總,哪里想得到,她竟然是當年在永方名聲大噪的技術大神Amy,更是在許教授家長大、和許江一起長大的發?。?/p>
要是早知道蘇婉清的身份這么炸裂,她當初巴結都來不及,又怎么會仗著自己是高層,暗中給蘇婉清使絆子、冷嘲熱諷?
石美心里滿是委屈與懊悔,卻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蘇婉清的身份是公司特級保密信息,她根本無從知曉,可眼下,她哪敢跟許江據理力爭?
她只能默默垂著頭,額角不知何時滲出了汗珠,順著臉頰滑進眼睛里。
尖銳的刺痛感讓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眼淚混著汗珠一起滑落,滴在衣領上,她卻連抬手擦一下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僵著身子,任由那份難堪與緊張在心底翻涌。
許江抬眼看向僵在原地的石美,語氣終于緩和了幾分,不再像剛才那般冰冷:“行了,過去的事我知道,責任也不全在你。”
這句話像一道定心丸,讓石美瞬間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不自覺地垮了下來,垂在身側的手也悄悄松開,不再緊緊絞著衣角。
“不過以后要注意,”
許江話鋒一轉,眼神里多了幾分嚴肅,
“學歷確實是塊敲門磚,但不能因此就用有色眼鏡看人。不管是學歷高的還是學歷低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閃光點,都有值得被尊重的地方。我不希望在永方看到以學歷論高低的歧視趨勢,更不希望因為這種偏見,錯過真正有能力的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招人要看的是能力和人品,不是一張紙。以后人事部篩選簡歷,多花點心思核實,別再讓這種造假的情況發生?!?/p>
石美連忙點頭,眼眶還有些泛紅,聲音卻比剛才穩了不少:“是!謝謝許總!我記住了,以后一定嚴格把關,絕不會再犯這種錯!”
許江擺了擺手,語氣恢復平淡:“出去吧?!?/p>
“好的許總!”
石美再次鞠躬,這次動作不再僵硬,轉身時腳步都輕快了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輕輕帶上門,退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