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鐘廣清了清嗓子,突然提高聲音喊道:“一,二,三!”
話音剛落,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現(xiàn)了。
站在他身后的十幾個同事,齊刷刷地彎下腰,動作算不上標準,卻足夠整齊。
緊接著,一陣不算響亮卻格外整齊的聲音響起:“蘇部長,對不起!”
這聲道歉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瞬間吸引了半個食堂的注意力。
原本喧鬧的食堂漸漸安靜下來,不少人放下筷子,好奇地朝著這邊張望,眼神里滿是疑惑。
這怎么回事?
蘇婉清也愣住了,她看著眼前彎腰的一群人,又看了看站在最前面、表情有些僵硬的鐘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鄭璐也傻眼了,舉在半空中的手停在原地,顯然沒料到這些人會突然來這么一出。
鐘廣見同事們道歉完,連忙上前一步,臉上擠出幾分生硬的笑容,語氣帶著明顯的討好:
“蘇部長,之前是我們不對,底下的人不懂事,亂說話給您添了麻煩,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見識。以后要是有需要基礎部配合的地方,您盡管開口,我們一定全力支持!”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蘇婉清的表情,生怕她不接受道歉,心里暗自慶幸自己還好來得及時,沒把關系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周圍的目光越來越多,有好奇的,有看熱鬧的,還有些實驗室的同事,悄悄放下筷子,準備要是蘇婉清受了委屈,就上前幫忙。
蘇婉清看著眼前這略顯滑稽的場面,心里卻沒什么波瀾。
當初那些嘲諷和刁難確實讓她難受過,但現(xiàn)在她早已離開基礎部,有了更值得專注的工作和更溫暖的同事,這些過往的不快,似乎也沒那么重要了。
“道歉?有你們這樣道歉的?”
蘇婉清還沒開口,鄭璐便先炸了毛,她指著鐘廣和他身后的一群人,不客氣道:“你們到底是想要道歉,還是想讓清清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你們和解,以后還能夠攀點關系?”
“之前我就覺得你們基礎部門一天閑的沒事做,只會做這種勾心斗角的事!現(xiàn)在看來,有這樣的部長怪不得部門也不怎么樣!”
“你!”
鐘廣被鄭璐懟得臉一紅,但他到底是個男人,身高比鄭璐高,氣場也強大,怒道:“我和蘇部長說話,關你什么事?”
蘇婉清剛想站起身,眼角的余光卻瞥見食堂門口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她下意識抬眼望去,就見許江身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帶著助理緩步走了進來,身姿挺拔,在喧鬧的食堂里格外惹眼。
“哎?許總怎么會來食堂?他不是從來不在這兒吃飯的嗎?”
旁邊桌的兩個同事壓低聲音議論起來,眼神卻忍不住往許江那邊瞟。
“你這消息也太滯后了!”
另一個人撞了撞他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知情的得意,
“沒聽說嗎?蘇部長對許總來說,那可是親姐姐一樣的存在。之前蘇部長在基礎部的時候,許總就經(jīng)常過去視察,現(xiàn)在她回了實驗室,許總過來看看不是很正常嗎?”
“說起來,蘇部長沒來公司之前,許總除了必須出席的大會,平時在公司根本見不到人影。自從蘇部長來了,你沒發(fā)現(xiàn)許總露面的次數(shù)都多了好多?”
“哎哎,你們說,他倆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蘇部長長得好看,能力又強,和咱們許總多般配啊!”
有人忍不住小聲八卦,眼里滿是吃瓜的興奮。
“你可別瞎猜!”
立刻有人反駁,語氣帶著幾分嚴肅,“蘇部長早就結過婚了,上次歡迎宴上跟著她的那個孩子,就是她女兒。咱們許總跟她那是清清白白的姐弟情,你可別玷污了這份關系!”
周圍的議論聲密密麻麻,像蚊子似的嗡嗡響。
蘇婉清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些話,就見許江已經(jīng)穿過人群,走到了她的餐桌旁。
他很自然地站到蘇婉清身前,剛好將她和鐘廣一行人隔開,目光掃過面前烏泱泱的一群人,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悅:“這是在做什么?”
鐘廣原本就因為道歉的事有些心虛,此刻突然對上許江的目光,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以他的層級,平時根本沒機會和許江直接接觸,只在公司大會上遠遠見過幾次。
雖說許江在公司里一向以溫和著稱,但此刻他周身散發(fā)出的氣場,卻讓鐘廣感覺像是被無形的壓力籠罩著,背后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許,許總!”
鐘廣的聲音不自覺地發(fā)顫,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我,我們是來跟蘇部長道歉的......”
“道歉?”
許江的眉頭皺得更緊,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他掃了一眼周圍投來的目光,語氣帶著一絲不言而喻的壓迫,“在這兒道歉?”
這簡單的反問,卻像一塊石頭砸在鐘廣心上,讓他瞬間啞口無言。
不僅是他,連他身后的那些同事也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顯然被許江的氣勢震懾住了。
鐘廣硬著頭皮,咽了口唾沫,繼續(xù)解釋,聲音卻比剛才小了不少,還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是,是這樣的......蘇部長現(xiàn)在在實驗室辦公,我們這些基礎部的小員工,平時沒機會上去。想著只有在食堂,才能碰到蘇部長,所以就......”
他越說越?jīng)]底氣,尤其是對上許江越來越犀利的眼神時,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快打了結。
許江的目光像帶著穿透力,仿佛能看穿他心里那些小心思。
不過是知道了蘇婉清的身份,怕被報復,才急急忙忙跑來道歉,還特意選在食堂這種人多的地方,想借輿論讓蘇婉清不得不接受。
這樣以后她也不能因為這些事情再為難他們。
許江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鐘廣,那沉默的壓迫感,比任何指責都更讓人難受。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邊,食堂里安靜得能聽到筷子碰撞餐盤的輕微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