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這幾日過得愜意自在,日子清閑得像淌過指尖的溫水,不慌不忙,舒心順遂。
反觀蘇、謝兩家,卻是另一番光景。
雞飛狗跳,沒一日安生。
“太太,阿寧小姐又來了。”
謝家客廳里,張媽推門進來,臉上滿是難掩的無奈,語氣里都帶著幾分疲憊。
這幾天,蘇婉寧像是黏上了謝家一般,每日至少登門兩次,嘴上總說著是來探望文書和謝絲微。
可今兒個,這已經是她第三次找上門了。
張媽都快把拒絕的話說得口干舌燥,實在不好意思再硬邦邦地往外攆人。
可蘇婉寧那股執著勁兒實在讓人頭疼,明明謝夫人的拒絕已經擺得明明白白,她怎么就不肯罷休呢?
文書正蜷在沙發上看電視,聞言瞬間皺緊了眉頭,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什么?她怎么又來了?這一天天的就不能歇會兒嗎!”
自那場宴會過后,她夜里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頻頻被噩夢糾纏。
夢里,蘇婉寧總能瞬間化身成面目猙獰的惡魔,猛地將她撲進冰冷的水里,那窒息的恐懼和對方眼底的狠戾,醒了之后還心有余悸。
誰能想到,平日里看起來溫和無害的一個人,發起狠來竟然能下這么重的手,分明是想要人的性命!
這樣的人,她可不敢再深交半分,天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被她反咬一口。
更何況,謝秋英回來后特意叮囑過,讓他們往后少摻和蘇婉寧的事,別惹禍上身。
再者說,現在蘇家正深陷輿論漩渦,風波不斷。
不光是蘇婉清,就連蘇國興那些見不得光的丑聞也被扒了出來,鬧得人盡皆知。
文書心里其實并不怎么同情瞿書儀,畢竟一個女人連自己的丈夫都管不住,說出去確實有些可笑。
但她骨子里終究是認同正房太太的身份,對那些插足別人家庭的小三,天生就帶著幾分敵意。
這般一來,她對蘇家的人,難免也多了一絲先入為主的偏見。
種種原因疊加在一起,這幾天她對蘇婉寧的登門拜訪,向來都是能避則避,當作沒看見。
一旁的謝絲微聽到“蘇婉寧”三個字,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其實她對蘇婉寧本人倒沒什么太大的意見,甚至對上次宴會上,蘇婉寧把蘇婉清按進水里那件事,還暗自覺得可惜。
可惜沒能趁著那次機會,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蘇婉清給弄死。
可蘇婉寧實在是倒霉透頂,沒弄死蘇婉清也就罷了,宴會上那副兇神惡煞的模樣,竟然還被人偷偷錄了視頻發到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輿論發酵得越來越烈,讓她徹底成了眾矢之的。
還有蘇國興那個蠢貨,做事向來沒輕沒重。
就算是找小三,也該收斂著點,哪能做得這么明目張膽?
如今倒好,他的那些丑聞和蘇婉寧的事湊到了一塊兒,齊齊被爆了出來。
蘇家的股價跟坐了過山車似的暴跌,就算謝絲微沒學過金融,從小在謝閆塵身邊耳濡目染,也清楚這事兒的嚴重性。
蘇家這是要徹底垮了。
而蘇婉寧頻頻到他們家來,無非是想要尋求幫助。
然而蘇家如今自身難保,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他們謝家躲都來不及,又怎么可能主動湊上去幫忙?
謝絲微癟了癟嘴,語氣不耐煩地沖張媽吩咐道:“就說我們全家都出去了,讓她改日再來。”
“好的,小姐。”
張媽恭敬應了一聲,正準備轉身出去。
謝啟卻抬眼朝樓上瞥了一眼,眉頭微蹙,問道:“閆塵呢?這一整天都沒見他下來。”
一提到謝閆塵,文書臉上便涌上一絲難掩的難過,語氣也低沉了幾分:
“這孩子,自從宴會那天回來后,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沒日沒夜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誰也不知道他在里面搗鼓些什么。”
“我每天按時給他送飯過去,他從來不開門讓我看看,好在還不算絕食,每次都能把飯菜吃完,然后把空碗放在門口。”
“說起來也奇怪,那天蘇婉寧被警察帶走,他也跟著去了一趟警局,可回來后半個字都不肯多說,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我們至今一無所知。”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滿臉惆悵:“唉,這個家啊,真是越來越冷清了,一點往日的熱鬧勁兒都沒了。”
有這種想法的,又何止文書一人?
謝啟聽著妻子的話,也不自覺地跟著嘆了口氣,心里沉甸甸的,卻連個能怪罪的人都找不到。
一旁的謝絲微卻猛地攥緊了拳頭,眼底翻涌著濃烈的怒意,咬牙切齒道:
“都怪蘇婉清那個賤人!自從她嫁進咱們謝家,家里的氣運就一天不如一天,凈走倒霉運!”
“要不是她,我哥現在還是謝氏集團的總裁,咱們家也不會落到如今這步田地,日子過得這么憋屈!”
“當初要是阿寧姐嫁過來就好了,蘇家也不會出這么多事,更不會有謝可欣那個廢物孩子!”
謝絲微越想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忍不住抬起拳頭,狠狠砸在了沙發扶手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文書一想到這些糟心事,也忍不住紅了眼眶,默默抹起了眼淚。
就在這時,張媽突然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臉色煞白,嘴里還不停喊著:“不好了!不好了!夫人,老爺,小姐!出大事了!”
“慌什么慌?”
謝啟本就心煩意亂,被她這咋咋呼呼的樣子弄得更不耐煩,不滿地瞪了她一眼,“眼下糟心事已經夠多了,能不能沉住氣?”
張媽雙手緊緊攥在身前,急得臉頰通紅,一路從大門口跑回來,讓她氣喘吁吁,連說話都斷斷續續的:“是,是阿寧小姐……她,她說……”
她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順過氣來,才終于把話說完整:“阿寧小姐說,她懷孕了!”
文書皺了皺眉,臉上滿是不解:“她懷孕了是她的事,跟咱們有什么關系?你這么大驚小怪的干什么?”
見他們依舊一副不急不慢的樣子,張媽更急了,忍不住拍著大腿道:
“哎呀!夫人您怎么還不明白啊!阿寧小姐說,她懷的是咱們家少爺的孩子!是閆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