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峽一戰,南楚三千精銳“影衛”全軍覆沒,陳叔遠的臉色陰沉如水。
“將軍,李軒這小子,竟然將計就計,反過來坑了我們一把!”副將滿臉憤怒,“我們的人,死傷慘重啊!”
陳叔遠冷哼一聲,目光陰鷙:“本將小看了這個大周太子。能在那種絕境下翻盤,此子,絕非等閑之輩。”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立即傳令!”陳叔遠猛地起身,“全軍后撤至慶陽關外三十里,構筑防線!同時,飛鴿傳書朝廷,請求增援!”
“是!”
陳叔遠走到地圖前,手指在慶陽關的位置重重一點:“李軒,你以為贏了一場伏擊戰,就能長驅直入了嗎?慶陽關,才是真正的戰場!”
……
三日后,慶陽關。
巍峨的關城在夕陽下顯得格外雄壯,城墻上“大周”二字的旗幟獵獵作響。李軒策馬立于關前,身后十萬大軍排列整齊,軍威赫赫。
“殿下!”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將軍快步迎了上來,單膝跪地:“末將慕容博,參見太子殿下!”
李軒翻身下馬,親手將慕容博扶起:“慕容將軍,一路辛苦了。”
慕容博是慕容家的旁支,但忠心耿耿,鎮守慶陽關多年,從未有失。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太子,眼中滿是敬佩:“殿下神機妙算,黑風峽一戰,已傳遍軍中。末將佩服!”
“都是將士們用命,本帥不敢居功。”李軒拍了拍慕容博的肩膀,“關內情況如何?”
慕容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殿下,歐晟將軍的事……”
李軒的眼神一凜:“怎么了?”
“末將覺得,此事有蹊蹺。”慕容博壓低聲音,“歐將軍的尸體,末將仔細查看過,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不對勁?”李軒眉頭緊皺,“具體說說。”
“殿下請隨末將來。”慕容博在前引路,“尸體就在關內的義莊里。”
一行人進入慶陽關,李軒環顧四周,只見關內軍民井然有序,并無慌亂之象。這讓他對慕容博的治軍能力更加贊賞。
義莊內,一具尸體靜靜地躺在木板上,用白布覆蓋。慕容博掀開白布,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李軒仔細端詳,這確實是歐晟的模樣,但……
“慕容將軍,你覺得哪里不對?”
慕容博指著尸體的手:“殿下請看,歐將軍的右手虎口處,應該有一道舊傷疤痕,那是他年輕時練刀留下的。可這具尸體……”
李軒湊近一看,果然,虎口處光滑如初,沒有任何疤痕。
“還有這里。”慕容博又指向尸體的左肩,“歐將軍左肩有一顆黑痣,末將記得很清楚。但這具尸體上,也沒有。”
李軒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他伸手摸了摸尸體的肌肉,又檢查了骨骼結構。
“這不是歐晟。”李軒斷然道,“這具尸體的骨架比歐晟要小一圈,而且肌肉紋理也不對。”
慕容博倒吸一口涼氣:“那歐將軍他……”
“要么已經死了,要么……”李軒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根本就沒死!”
這時,鐵牛走了進來:“殿下,抓到幾個南楚的俘虜,正在審訊。”
“帶過來。”
很快,幾個被五花大綁的南楚士兵被押了進來。李軒掃了一眼,指著其中一個:“你,過來。”
那士兵被推到李軒面前,嚇得瑟瑟發抖。
“本帥問你,青陽渡一戰,你們是如何擊敗歐晟的?”
“小……小的不知道啊,我們只是普通士兵……”
李軒冷笑一聲,一把抓住那士兵的衣領,內力透體而出:“本帥再問一遍,歐晟現在在哪里?”
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義莊,那士兵臉色慘白,幾乎要昏厥過去。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們只是聽說歐將軍戰死了,尸體被送回來了……”
李軒松開手,那士兵癱軟在地。看他的反應,應該不是在撒謊。
“殿下。”慕容博沉聲道,“如果歐將軍真的沒死,那他現在……”
“要么被俘了,要么……”李軒的聲音冰冷如刀,“他本來就是南楚的人!”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不可能!”慕容博激動地說道,“歐將軍鎮守南境二十年,戰功赫赫,怎么可能是南楚的細作?”
李軒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在義莊內踱步思考。歐晟的身份確實值得懷疑,但僅憑一具假尸體,還不足以定罪。
“傳令!”李軒突然開口,“召集所有校尉以上的將領,到關內議事廳集合。本帥要重新部署軍情。”
“是!”
……
議事廳內,十幾名將領齊聚一堂。李軒坐在主位,蕭凝霜在他身旁,慕容博等人分列兩側。
“諸位,南楚陳叔遠部已退至慶陽關外三十里處構筑防線。”李軒指著桌上的地圖,“按理說,我軍應該趁勝追擊,一舉擊潰敵軍。但本帥覺得,此事沒那么簡單。”
右營校尉錢峰問道:“殿下是擔心有埋伏?”
“不僅僅是埋伏。”李軒的目光掃過眾人,“本帥懷疑,我們內部有問題。”
此話一出,議事廳內瞬間安靜下來,眾將面面相覷。
“殿下,您是說……”慕容博試探性地問道。
“歐晟的死,疑點重重。”李軒將在義莊的發現說了一遍,“這具尸體,很可能是個替身。”
錢峰震驚道:“如果歐將軍真的沒死,那青陽渡的敗仗……”
“很可能是演的一出戲!”李軒冷聲道,“目的就是要引我們南下,然后……”
他沒有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明白了。如果歐晟真的是南楚的內應,那么他們現在的處境就非常危險了。
蕭凝霜輕聲道:“夫君,如果真是這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李軒沉思片刻,然后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來都來了,就沒有退縮的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傳令,全軍在慶陽關修整三日。同時,派遣斥候四出,探查敵情。另外……”
李軒轉身看向慕容博:“慕容將軍,你立即派人暗中調查歐晟在慶陽關的所有活動軌跡,包括他的副將、親兵,甚至是他的馬夫,都要仔細盤查。”
“是!”
“還有。”李軒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如果真的查出歐晟有問題,那么凡是與他有密切接觸的人,都要重點懷疑。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眾將齊聲應道:“是!”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傳令兵匆忙跑進來:“報!殿下,南楚使者求見!”
“南楚使者?”李軒冷笑,“這個時候派使者來,有意思。讓他進來。”
很快,一個身穿華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后面跟著兩名護衛。
“在下南楚禮部侍郎王文昭,見過大周太子殿下。”那人拱手行禮,態度倒是恭敬。
李軒沒有起身,只是淡淡地說道:“王侍郎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王文昭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殿下,我朝太子殿下有書信一封,請殿下過目。”
李軒接過信件,拆開一看,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信中內容很簡單:李軒,你的好戲我已經看夠了。想要知道歐晟的下落嗎?明日午時,慶陽關外十里處,我等你單獨前來。記住,只能你一個人來,否則,歐晟必死無疑。——楚岳
蕭凝霜看到李軒的表情變化,關切地問道:“夫君,信上寫了什么?”
李軒將信遞給她,蕭凝霜看后,臉色也變了:“這分明是陷阱!”
王文昭在一旁說道:“殿下,我朝太子殿下誠意滿滿,還望殿下能夠賞臉一見。”
李軒冷笑:“楚岳那個廢物,上次在望江城被本帥打得屁滾尿流,現在又想玩什么花樣?”
“殿下,歐晟將軍確實在我們手中。”王文昭不卑不亢地說道,“如果殿下不來,恐怕……”
“夠了!”李軒猛地拍案而起,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議事廳,“本帥什么時候輪到你們南楚來威脅了?”
王文昭被這股威壓震得后退幾步,臉色慘白,但仍然強撐著說道:“殿下,這是我朝太子的意思,在下只是傳話而已。”
李軒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后突然笑了:“好,本帥答應了。告訴楚岳,明日午時,本帥準時赴約。”
“殿下!”慕容博急忙勸阻,“此事萬萬不可!明顯是陷阱啊!”
蕭凝霜也緊握著李軒的手:“夫君,太危險了。”
李軒輕撫蕭凝霜的手背,溫聲道:“凝霜,相信為夫。”
然后他轉向王文昭:“王侍郎,你可以回去復命了。不過……”
李軒的聲音突然變冷:“如果楚岳敢耍什么花招,本帥保證,讓你們南楚后悔來到這個世上!”
王文昭打了個寒顫,連忙告辭離去。
等南楚使者走后,議事廳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慕容博忍不住說道:“殿下,您真的要去嗎?這明顯是個陷阱啊!”
“當然要去。”李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過,誰說本帥要一個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