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如何是好?”
李相淵的腦子里一直在重復這個問題,除此之外,再無別的想法。
他就這樣呆坐在大廳里,直到夕陽西下,傍晚來臨。
“報!”
外面又有人匆匆跑進來。
還是信使。
是李云天送的信件回來了。
李相淵聽到動靜,終于回過神來,他急忙將掉在地上的信件撿起來,然后看向跑進來的信使,拿過新的信件。
“這是少爺送回來的信件。”信使交代清楚,便匆匆告退了。
李相淵雖然還沒有看過信件的內容,但是他的心里已經有了不安的念頭。
柳佑國的信件對他來說已經足夠嚇人,甚至可以用恐怖來形容了,他還沒完全消化完畢,現在又來一封信。
“蒼天保佑。”
李相淵他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對著外面的天空拜了又拜:“來點好消息吧,如果是好消息,我一定花費黃金萬兩報答您。”
為了得到一點好消息,他愿意花費萬兩黃金,哀求那虛無縹緲的天道和命運能給他一點垂簾。
在人的范疇內,他已經找不到任何可以交易和求助的對象了,他所熟悉的世界已經失效。
片刻后。
他終于有了一點勇氣,深吸一口氣后,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信件。
信件的內容映入李相淵的眼中。
一瞬間,李相淵瞪大了雙眼。
原本就慘白的臉,此刻更加的白了,像是一個已經死了好幾天的人。
【父親。
蠻夷的將軍得到了有關北境的情報,并且通過飛鴿傳書的方式送了出去。
他們將會對北境發起戰爭,而現在的北境完全沒辦法抵抗,我們需要增援】
嘩啦。
信件再次從李相淵的手中脫落。
現在的李相淵,完全不是一位運籌帷幄的丞相了。
他向命運祈禱,如同束手無策只能求神拜佛的百姓一樣試圖與“天”進行交易,充滿迷信和恐懼。
但就算如此,他仍舊是失敗了。
這第二封信,是一封求救的信件,對李相淵來說,當中包含著三重絕望的信息。
第一。
李云天的處境更加糟糕了。
他本就被女帝懲罰一個月內還北境太平,做不到就人頭落地,結果才幾天,就遭到蠻夷的將軍襲擊,身受重傷。
還沒恢復,北境的情報就丟失了,蠻夷也即將對北境發起進攻。
沒能守護好重要情報,這是死罪。
戰爭即將打響,這更是毀滅。
第二。
蠻夷即將攻打北境,李云天找他求救了。
這意味著……
李家,被卷入了滅國級別的戰爭中。
在李相淵的預想中,不應該是這樣的,他讓李云天去接管北境,只是想搶奪張辰的功勞,從沒想過卷入什么戰爭當中。
被卷入這種級別的戰爭中,李云天也好,自己也罷,還有整個李家,都將徹底地走向毀滅。
沒有半點挽回的余地!
第三。
更深的絕望,更窒息的無能為力。
被卷入戰爭中,已經讓李相淵快要窒息,再想起得罪了身為人間之神的張辰,已經快讓他失去意識,昏迷當場。
國家戰爭代表的是凡間世界最高級別的終極災難。
而張辰代表的則是超越人力極限,也就是超越凡間世界所有力量的天道懲罰。
國家戰爭就像是一場海嘯,李家只是一艘稍微大點的木船,被海嘯吞沒是遲早,也是必然的事情。
而張辰,就像是能坐在海嘯上平靜看著一切,甚至動一動手就能平息海嘯的神明,他可以看著李家的木船被海水淹沒,甚至可以精準的補上一道雷擊。
這三重信息加在一起,一個幾乎殺死了他的念頭突然死死烙印在他的心里。
“我存在的目的是什么?”
“身為一位父親,卻救不了自己的兒子,身為一位丞相,卻無法掌控自己和家族的命運,我存在的意義是什么?”
李相淵突然發現自己……
作為“丞相”是失敗的。
作為“父親”是失職的。
作為“宗師”是渺小的。
作為“智者”是愚蠢的。
他存在的意義和價值,被徹底地否定了。
“啊!”李相淵崩潰的大叫聲,從李家大廳中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