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因為,新來的知州,在摸清楚情況之下,肯定是忌憚咱們家大人的,未必敢對咱們動手,等到他摸清楚了大人的能力之后,更不敢胡亂造次了。但是,咱們以后是要在人家的地盤做生意的,沒有必要把事情鬧得太僵。”
卿卿說道,“知州是忌憚我們,但跟我們沒有直接沖突,以大人今日的身份和地位,沒有必要主動去跟他和解。而且一個七品郎官,且為皇帝看中,主動去找地方大員和解,傳出去也容易被猜忌。”
“但是我一個女人家,沒有這些忌諱,我可以去拜訪知州,給他一個面子,我想他也很樂意,主動接納我們。”
“因為相比于無端的猜忌,我們可以帶來的收益,是極其可觀的。”
“你想想,蘭陵縣的縣令大人,為何如此包容咱們家大人,不就是因為宋家納稅額極其巨大,且不可替代嗎?”
“確實是這么個道理。”邢道南恍然大悟,然后豎起大拇指,贊嘆道,“沒想到,卿卿姑娘你這么厲害。”
“手下的兄弟應(yīng)該也忙得差不多了,你跟他們說一聲,咱們這就去知州衙門,讓他們把聲勢搞得熱鬧一些。”
“把聲勢搞大點,那你準備送多少東西啊?咱們可沒多少錢啊。”邢道南皺眉道。
“咱們不送多少東西,只要聲勢足夠大,讓外人看看。”卿卿笑著說道,“咱們又不是真送東西,咱們是送面子。”
卿卿笑著說道,“我又不是大人的妻子,我能做主的也就這些,真金白銀我可不敢亂花。”
“有道理,我現(xiàn)在就讓人回去準備。”
等到卿卿他們回到客棧,手下人已經(jīng)準備好了。
一堆堆的箱子,幾乎都沒有東西。但上面全都栓了紅色的綢帶,看起來花花綠綠的很有面子。
很快,卿卿姑娘就帶著隊伍離開了客棧。
她乘坐馬車帶頭,身后跟著一群大漢,一輛輛牛車上裝滿了碩大的箱子。
護衛(wèi)的勇士,一個個做出警惕的樣子,不停的掃視著路過的人群。
知州衙門內(nèi),知州剛剛吃過中飯,反正剛來,基本上還處于觀政階段,他也沒啥操心的事兒,準備一會兒美美的摟著嬌妻美妾,大被同眠。
結(jié)果門房在外面敲門。
“老爺,外面有個叫卿卿的姑娘求見夫人。”
按照大乾的規(guī)矩,像是卿卿這種身份卑微之人,是沒有資格見知州的。
甚至連見知州夫人,都有些過于僭越了。
不過這一次,來知州衙門,只是走個過場,哪怕最終接待卿卿的,只是個奴仆,只要卿卿進了衙門,這一次的目標就算是完成了。
“卿卿?哪個紅袖招的花魁?他來做什么?”
郡守咆哮道,“他們已經(jīng)干掉了一個知州了,還來找我麻煩?我都沒招他們麻煩!”
“老爺,何必生氣。”郡守夫人溫聲道,“我聽說,這個叫卿卿的,不是跟著宋文啟去蘭陵縣過好日子了嗎?怎么可能忽然回來,達叔,你是不是聽錯了。”
門房回應(yīng)道,“沒有聽說,那個叫卿卿的說,他是來給夫人送禮的,祝賀大人高升知州。”
“祝賀我?”郡守一愣。
“是的,帶了很多箱子呢。”門房說道。
“不對啊,我來之前打聽的很清楚啊,這不是宋文啟的風格啊,他們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知州的臉上,滿是思索之色。
“老爺,您別想太多,您是一州之地的知州,又沒做過什么錯事,他能為難你?而且,您是本地的父母官,宋文啟想要在蘭陵吃得開,絕對繞不開您。”
郡守夫人頗為樂觀道,“所以妾身覺得,他們很有可能是真的來找您賠不是的。要不然他帶那么多禮物來做什么?”
按照規(guī)矩來講,新官上任,下面的富商和官員是可以來拜會的。
朝廷往往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畢竟千里迢迢來做官,要花路費,要雇傭人手,這些都是海量的數(shù)字。
“夫人所言,確實有幾分道理。”知州點了點頭,沖著門房說道,“達叔,讓她進來吧。”
“大人,這合適嗎?她雖然從良了,但畢竟是娼妓出身。”門房有些猶豫道。
“有什么不合適的,娼妓也比那些蹲在家里,不見我,看風向的蠢貨要強。”知州擺擺手道。
“是。”門房行禮之后離開。
“夫人,麻煩你走一趟,去看看這個叫卿卿的姑娘來尋你是做什么吧。”知州道。
“大人,你又偷懶,我一個老太婆,跟她又無親無故,定然不是來尋我的。”知州夫人白了大人一眼道,“人家擺明是來找你的,你都讓人家進來了,就不必避嫌。”
說著,就拉著知州去了內(nèi)堂。
知州衙門門口,幾個糙漢正愁眉不展的想著怎么進去。
因為衙門的差役,正虎視眈眈的看著他們。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保護好卿卿姑娘,這是大人特意交代過的。”邢道南擔心,卿卿姑娘長得那么貌美,萬一知州動了歪心思怎么辦。
所以腦子一熱,竟然想讓大家伙跟著進去。
而一群糙漢也沒反應(yīng)過來,竟然齊齊點頭道,“明白!”
旁邊兒不遠處的差役,都看傻了,紛紛拔出兵刃。
“什么玩意?你們還想進去!”
邢道南見他們拔刀,也下意識的虎軀一震,還別說,他們這群人一動殺氣,竟然將知州衙門的差役給嚇了一跳。
這些沒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廝殺的差役,一個個嚇得縮了脖子。
“邢大哥,你這是做什么。”卿卿姑娘沒想到還有這變故,連忙上前道,“知州大人真的想對我們做些什么,去再多的人也白搭。”
卿卿搖頭道,“讓宋郎的義女跟我去一個就成了,去的人多,反而顯得咱們很心虛。”
“對了,進知州衙門怎么能帶武器,這位妹妹,你把武器也放下。”
卿卿這一次出遠門,宋文啟從手底下的義女之中挑選了幾個懂些武藝的跟著。
“這怎么行,我必須跟你一起去啊!”邢道南大聲反對道。
“不行,不行,我要見的是知州夫人,肯定是要進內(nèi)宅的,帶著你算啥。”
卿卿嚇了一跳,“再說了,你這動不動就瞪眼,嚇壞了知州怎么辦?”
邢道南不情愿的點點頭,他可記得出門前,大人的叮囑,便對那義女道,“秀秀,如果有事,你就喊一嗓子,我立刻帶人進去。”
“放心,我會的!”宋文啟新收的義女點頭道。
“行了,門開了,咱們進去吧。”
卿卿帶著兩三個人,從小門進去。
邢道南他們聽從安排,配合差役,將箱子搬進了衙門。
卿卿他們進了知州衙門里知州的居所,繞過了一處花園,在后堂見到了正在品茶的知州夫婦。
“小女子,苗卿卿見過知州大人,見過夫人。”
卿卿蹲身行禮。
這一日,沒有人知道卿卿在知州衙門,跟信任的知州說了些什么。
但是很快,州里的百姓就發(fā)現(xiàn),從那一日開始,知州夫人有事沒事,就叫來一群城里的官太太,乃至平日里官員瞧不起的士紳、豪商的夫人一起,向他們展示他新得到的十幾件漂亮棉衣。
官太太的棉衣必須高端,不僅大氣,而且美觀,最關(guān)鍵的是,穿在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總之,兩面開花,越來越多的夫人開始打聽在哪里可以買到棉衣。
而在這之前,白娘子認識的那些貴婦人,也開始站出來推波助瀾。
“還是卿卿姑娘你有本事,負責盯梢的兄弟們回來說,這幾天已經(jīng)有好多人去找知州大人了。”
邢道南喜滋滋的說道,“等回頭,咱們的棉布棉衣肯定得賣爆了。”
“這可不是我有本事,一來是白姐姐早就做了鋪墊,二來是知州夫人給足了面子。”卿卿笑著說道。
那日她和知州、知州夫人說了沒幾句話,卿卿就發(fā)現(xiàn),不論是知州,還是知州夫人,對于本地的官場風氣很不滿。
是屬于可以拉攏的。
其中,尤其是知州夫人,對于本地官場對于他們這種外來戶的不歡迎的態(tài)度,讓她很不滿意。
女人都是要面子的。
卿卿立刻有了思路,走起了官太太的路線,將側(cè)重點放在知州夫人身上。
她本身就是青樓女子出身,哄人是她的基本技能,三言兩語就將知州夫人哄得飄飄然起來。
而知州這方面,果然跟他猜測的沒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并不是那么忌憚宋文啟,甚至有親近的意思。
確認了這一點之后,卿卿又鄭重其事的替宋文啟,就之前的莽撞道了歉。
郡守笑著說了,如果不是宋文啟出手,他還未必有機會坐這個位置。
尤其是卿卿如此大張旗鼓地來拜見,算是給足了面子,以后不會為難。
接下來的日子,卿卿又去找了知州夫人幾次,還送了不少禮物。
知州夫人被卿卿哄得開心,而且卿卿送她的衣服,讓她在那些官太太面前,賺足了面子,她很想收卿卿為義女。
因為她聽說了卿卿的事情,怕卿卿在宋文啟家吃虧。
但是卻被卿卿以出身過于低微,怕耽擱大人的前途為理由給拒絕了。
這讓知州夫人覺得卿卿知道進退,幫著推廣棉布生意更加的用心。
“卿卿姑娘,知州夫人想要收你做義女,你為什么不同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