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芳震驚地瞪大眼睛。
從小到大，她哥一直很疼她，別人家的哥哥或許會欺負妹妹使喚妹妹，但她哥只會抱著她去玩。
不論她犯了什么錯，她大哥都會原諒她。
她瞬間淚流滿面，“你打我，你以前從來不會對我動手的。”
“就是因為我以前太溺愛你，才會把你養(yǎng)得如此刁蠻任性。你要知道，結了婚就不再是小孩子了，兩個人難免吵架斗嘴，你作為妻子，就該多包容忍讓俊民，他在外面賺錢也很不容易。”張立江說。
丁俊民趁著張翠芳愣神的空隙將她拽回了家。
張老太哭天搶地地嘶嚎道：“你們兩個沒良心的，你們這是要逼死翠芳啊，丁家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狼……”
“媽，翠芳是你女兒，我就不是你兒子嗎？”張立江陰沉著臉，“丁俊民的爸媽只是兩個小職工，丁俊民也僅僅是一個小組長，我是三中的主任，他們?nèi)齻€人加起來都沒有我的前途重要！”
張老太愣住了，一時也忘了哭喊。
“還有陳愿，她一個月66塊錢，她要是被丁家人鬧得丟了工作，我們這一家子人吃什么？你不能只顧著翠芳吧。”
“可，可是，翠芳她……”
張立江：“翠芳不是個會吃虧的主，她先前忍著讓著是因為丁俊民的媽對她好，她現(xiàn)在知道他媽買假金子，不把丁家鬧翻天就算她善良了，你就別操心她的事情了。”
——
張翠芳回到丁家究竟是忍了還是鬧了，張家人不知道。
他們過了兩天舒坦日子。
又到了周末，老大把謝玉婉帶回家吃飯。
由于他是臨時決定的，陳愿并不知道，正巧何衛(wèi)東約了胡秀芝去看電影，她是舉雙手支持兩個人在一起，所以當胡秀芝猶豫時，她主動提出帶福寶回家玩。
福寶好些天沒有看見小寶，她也有點想念小伙伴，就高興地拉起陳愿的手，跟她回了家。
陳愿剛進家門，就看見張立江張老太還有老大和謝玉婉在葡萄架下閑話家常。
謝玉婉站起來，出于女人的直覺，她認為陳愿牽著的小女孩就是張海清的女兒。
張海清雖然回來一年了，但也不至于認不出女兒。
他瞳孔猛地一縮。
他媽牽著福寶！
他媽怎么會認識福寶？
那是不是說明他媽也見過胡秀芝了？
就在老大思索之際，謝玉婉徑直跑向陳愿，“陳阿姨，這個小孩好可愛呀，她叫什么名字？”
媽媽說了，小朋友要懂禮貌。
福寶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阿姨你好，我叫福寶，你呢？”
謝玉婉臉色一變。
她就知道！
她回過頭，用質(zhì)問的眼神看著張海清。
老大幾步過來，“福寶，你媽呢？我找了你們好幾天了。”
福寶雙手抱著小胳膊，“哼！我不和你說話！”
老大壓下心里的怒火，轉(zhuǎn)頭問陳愿，“媽，你不是說你沒有見過胡秀芝和福寶嗎？”
“我什么時候說過？”
老大一愣。
那話好像是胡秀芝說的。
她居然敢騙他！
老大攥緊拳頭，“好吧，那是我記錯了，不過，你是什么時候和胡秀芝母女見面的？”
陳愿說：“你出遠門之前。”
老大眉心狠狠一跳。
他幾乎沒有任何思考，“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陳愿：“我為什么要告訴你？你不是跟胡秀芝說我……”
老大打斷她的話，“媽！我和胡秀芝就是一個錯誤，我真正喜歡的人是玉婉，你怎么能背著我和胡秀芝見面呢！”
“我愿意見誰就見誰，沒必要跟你報備。”陳愿冷了臉。
謝玉婉感覺受到了欺騙，她狠狠打了老大一巴掌，“你滿口謊言，說什么你爸媽沒見過胡秀芝，結果你媽不僅見了，還很喜歡福寶，你以后再也不要來找我了。”
“玉婉！”
老大看著謝玉婉離開的背影，心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但他沒有追上去。
因為他很清楚，只有徹底解決胡秀芝和福寶，他才可以去找謝玉婉。
否則，一旦謝玉婉和胡秀芝見了面，他的謊言就會被戳穿。
他面對陳愿，雙目猩紅，低吼道：“媽，為什么媽？你為什么要又一次毀了我！？”
“我怎么毀你了？”陳愿：“我還想問問你，你不喜歡胡秀芝，為什么要騙她跟你結婚？又為什么要跟她生下福寶？秀芝本來有機會回城的，是你利用你的愛留下了她，結果你回城了，卻跟她說我不喜歡鄉(xiāng)下人，是我不讓你接她回城！”
老大：“我那時候還年輕，我以為我一輩子也沒有機會再回去了，所以我才會一時糊涂，犯下大錯，我現(xiàn)在知道錯了，我也想改正這個錯誤，是胡秀芝不肯離婚。”
“她不肯離婚，哼，還不是因為你沒有盡過做父親的責任。”陳愿一低頭，看見福寶雙手攥著衣服，才想起福寶終究只是個四歲的孩子，就算她表面表現(xiàn)得很無所謂，但被親生父親嫌棄，心里是不可能不難受的。
她暗罵自己糊涂，趕緊叫鄭小云出來，讓她帶福寶和小寶去鄰居家玩。
鄭小云也很有眼色，沒有多問，左右各牽一個，帶著他們走了出去。
等福寶走遠以后，陳愿才又說：“秀芝在鄉(xiāng)下沒什么收入，你又不給她錢，福寶眼看著要上幼兒園了，她交不起學費，可不得叫你帶走福寶嘛。”
老大說：“我沒上班，我哪兒來的錢！”
“媽，我真不明白你為什么要向著胡秀芝，到底我是你兒子，還是胡秀芝才是你的孩子？你為什么胳膊肘朝外拐啊，我可以每個月給她三五塊錢，只要她同意離婚，并且?guī)е毣剜l(xiāng)下，再也不來西市。”
陳愿抄起掃把，對著老大的胳膊就抽了下去，“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啊！”
“一個月給三五塊錢的話你都說得出口，老二每個月還給鄭小云的前婆婆十塊錢呢，三塊錢你是打發(fā)乞丐還是要飯的？”
“你口口聲聲你還年輕，知道你年輕，為什么要禍害人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