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坐在副駕駛，當然沒有感覺到了。
“余騰達？市局專案組的成員？”
王晨扭過頭說，“對，是的！”
“市局專案組有好些個組員出了問題吧？”
“對，都已經被處理了。”
“我怎么覺得這么名字好耳熟，前段時間有人提起過，市局有個干部的爺爺是余如，該不會就是他吧？”
王晨馬上如實回答，“對，我也是前幾天才聽說，之前也不清楚，余騰達很低調。”
“和這些二代們交往要保持一個度，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到今天也不容易。”
這是李省長第一次對王晨說這種重話。
上午表揚、下午變相批評，這讓王晨有點不知所措和尷尬。
“您…您放心吧，我會謹遵您的教誨。”
車內頓時安靜無比。
可能是感覺到自己說話太重了，李省長緊接著問，“你媽媽現在的身體怎么樣？我這兩天找時間去探望下。”
“謝謝省長您的關心，老媽已經做完了手術了，醫(yī)院特別重視，安排的都是頂尖專家，現在恢復得不錯，這一切都感謝省長您，沒有您的指示，這件事怎么會這么快得到解決？”
李省長笑著點點頭。
“省長，您已經做了這么多，平日里您的工作這么忙，就不用特意跑去探望了，我一定把您的心意帶到。”
“誒，你是我的秘書，我做這些也是應該的，我去一趟醫(yī)院探望你媽媽，這樣的話，醫(yī)院會更重視，就這么決定了，明后兩天找時間去，我會讓李正秘書長安排，你不用管，你陪同就行。”
王晨一時間又被感動得一塌糊涂，剛才那些尷尬和不知所措一掃而空。
去“江南宴”的路上，朱朗在車上忍不住說，“省長對我們這些身邊人是真的很好，我當時有點棘手的事需要解決，被他看出來了，問清楚后，他默默打招呼幫我解決了，我后來才知道。”
“對了，今晚省長不愿意你去和余騰達吃飯，你聽出來了嗎？”
王晨嘆了口氣，“我當然聽出來了，但我已經答應了對方，不去也不好！我知道李省長擔心我和余騰達走太近的話，對工作會有影響。”
朱朗也很贊同，“對，確實如此！”
“以后我注意，李省長對我們這么好，得好好干。”
…
余騰達這會正在包廂內玩手機。
“騰達老弟。”
余騰達趕緊起身，“來，坐坐。”
“就我們兩個人嗎？”看著桌面還有其他碗筷，王晨故意問。
“等會宋支和周主任會過來。”
話音剛落，宋綱和周志勇就笑呵呵地推門而入。
“今天可算是把我嚇死了。”周志勇一進包廂就感慨了一句。
“還得是我們王晨兄弟壓力大，他可一直陪著李省長！”
喝了幾杯酒后，余騰達表明了今晚這頓飯的目的。
“幾位大哥，今晚有點事想麻煩下你們，想問問你們的看法。”
宋綱趕緊擦干凈嘴，看著王晨。
王晨無奈地聳聳肩，“你看著我干嘛？”
“騰達的這個問題，大概率只有你能夠解決。”
余騰達深呼吸一口氣，“各位大哥，我家里想要讓我調到省廳網安總隊來，之前就說了好幾次，我一直拒絕，但自上次查森達那個案子后，家里人擔心我掉坑里，就一直要求我調到省廳去。”
“哇哦。”宋綱發(fā)出了驚嘆，“這需要抉擇嗎？有這個關系，直接去就行啊！為什么需要猶豫呢？你腦子進水了啊！”
余騰達還在想著怎么回答時，王晨說，“你要綜合家里的意見，你家里肯定有他們的想法。”
余騰達感覺王晨知道些什么？
王晨朝他笑了笑、點了點頭。
“你們在打什么啞迷？兄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周志勇好奇了。
宋綱看著王晨的笑容，總認為他們之間肯定有啥秘密瞞著大家，“老刑偵”的推理興趣頓時起來了。
宋綱分析道，“騰達，你說你家里幾次想讓你調省廳，那說明你家里的能力肯定可以協調市局和省廳的工作，至少能夠和省廳的班子成員平等地對上話。”
“我想了一圈，省公安廳也沒有余姓的班子成員，那大概率你的親戚就在省行政中心，在省行政中心，又能夠對省公安廳的人事協調自如的？大概率就是…”
“就是什么？”周志勇不以為意，他覺得宋綱就是職業(yè)病犯了。
“就是省領導，或者是哪個核心部門的正廳級領導。”
余騰達眼神閃爍，宋綱不愧是老刑偵，一下子就看到了問題所在。
“我不會猜對了吧？”
“騰達，你小子該不會是哪個省領導的兒子吧？”
余騰達趕緊搖頭，“別亂猜了，我家里只是剛好有這個關系罷了！”
周志勇和宋綱轉念一想：的確如此，要不然萬奇峰早把余騰達捧起來了。
如果不是萬奇峰說的話？王晨也不會相信如此低調的余騰達的背景會這么大！
“我覺得你來吧，森達那個事影響很不好，市局這么多干部涉案，影響太壞了，市局至少這幾年都不要再想提拔干部了！”周志勇沉思片刻，認認真真分析起來。
“我也覺得你可以去，市局的平臺有限，干到退休，能拿個支隊長就很牛了，很多人到退休就是個拿待遇的普通民警罷了，畢竟市局平臺有限，而公安系統本來人就多。”宋綱放下筷子，嚴肅地說。
幾個人聊了好一會，余騰達總算有了自己的打算。
起身離開時，余騰達偷偷問王晨，“王晨哥，你知道我家的關系了嗎？”
“我知道了！不過你也別擔心！我不會告訴他們的，我懂你。”
余騰達嘆了口氣，“王晨哥，我爺爺雖然退休好幾年了，但影響還在，我總怕因為我爺爺的身份，會影響我的正常工作和生活，請你理解我…”
“我當然理解了，所以剛才沒有說出來。”
宋綱這會走過來了，“對了，最近我知道個很勁爆的消息，想不想聽？”
“誒，先聽我的，先聽我的。”周志勇拿著手機小跑過來了，“你們看，省公安廳集體工作群里，轉發(fā)了李省長在省公安廳班子成員工作群的消息。”
李省長在省公安廳班子工作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今天上午，在如此緊急的情況下，王晨同志利用十多分鐘時間，在車上就起草了一篇千字講話稿，全文沒有一處錯誤；下午，又利用半小時不到的時間，臨時起草了一份總結材料！這種認真的工作態(tài)度、精湛的工作水平，值得全廳工作人員學習。”
省公安廳政治部主任立刻把這條消息轉發(fā)到省公安廳集體工作群里了。
敬佩、贊嘆、表揚聲一大片。
“兄弟，你火了！牛！”
宋綱在一旁，嘴上迎合著，眼神卻看著馬路，“你們看，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