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媽,你在胡說什么!”安然厲聲打斷了李月仙的話。
李月仙囁喏了兩下,還是不放心,把話說完了:“可你爸爸他就是沒死啊。我找過去的時候,他還捂著肚子,躺在地窖里,喊我送他去衛(wèi)生所呢。是你回來找我,遇見我要送你爸爸去鎮(zhèn)上,你說路上不好走,讓我走慢一點,還不讓我喊人幫忙,怕花錢,他這才沒等到送去衛(wèi)生所就斷了氣呀。”
“要是溫黎沒有捅他,那他用得著送去鎮(zhèn)上嗎?他要是沒被捅傷,就算走得再慢,也不會斷氣。這怎么就不算是溫黎殺了他?”
安然聲音很尖細,幾乎說吼出來的,“他要不是溫黎殺的,那是誰殺的?你殺的嗎?畢竟,我回去之前,可就只有你接觸過他?!?/p>
李月仙被女兒的話嚇了一跳,忙擺手解釋說:“沒有,沒有,我怎么敢殺他?他動不動就打我,也打你,我怕他都來不及,哪來的膽子殺他?”
“他死了,你和我,還有安雯,我們母女三人都不會再挨打,溫家還賠了一大筆錢,霍家把我們接到城里去住,這樣的好日子,他要是不死,我們能過上嗎?”
安然深吸了口氣,生怕李月仙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一點一點給她教:“你只要記住,人就是溫黎殺的,溫家欠我們家里一條人命,我們老讓他們賠多少錢都不夠。溫家要是不肯給錢,你就只管去鬧。溫黎爸爸身體不好,他們家為了圖清凈,也不會讓你鬧太久的。或是溫彥,或是霍遠琛,他們兩個人,總有一個會出這筆錢。我們家能不能繼續(xù)過好日子,就看你鬧得怎么樣了?!?/p>
李月仙誠惶誠恐地點點頭,又想起安然看不見,又忙連聲答應(yīng):“好好好,我去鬧??墒前踩唬憧偟媒o媽交個底,到底要多少錢才夠?。炕暨h琛現(xiàn)在還愿意給一百萬,萬一我鬧得太厲害,惹得他煩了,連這一百萬都不給了,那你妹妹的醫(yī)藥費怎么辦?她還在病床上躺著等著救命呢?!?/p>
安然略一沉吟,胸有成竹道:“安雯不是已經(jīng)被送去醫(yī)院了么?你放心,就算你不交錢,醫(yī)院也不會放任她不管,肯定會救活她的。至于霍遠琛答應(yīng)的一百萬,那太少了,他和喻景宸聯(lián)手,吞掉了安氏集團那么多業(yè)務(wù),他手指頭縫漏出來的都不止一百萬。他不愿意給太多,是因為他對溫黎不死心,怕溫黎會介意。只要你能鬧得溫家雞犬不寧,最好能讓溫黎爸媽氣病,或者直接氣死更好,到那時候,溫黎肯定會求著他給我們錢?!?/p>
李月仙同意了。她頓了一會兒,問了安然一句:“遠琛他就真的那么聽溫黎的話?不是都說,他喜歡的人是你么?還說他這么多年都不交女朋友,都是為了等你。唉,你當初就不應(yīng)該出國,早早拿下遠琛多好。那霍家的錢就是咱們家的錢,哪里還用得著這么麻煩?”
這話觸到了安然的逆鱗。她歇斯底里地喊起來:“夠了,哪有什么當初不當初的。以后不要再提什么當初了。”
李月仙怯懦的答應(yīng)了,又不死心地問:“你跟遠琛真的沒有可能了?要不,你再試試。男人么,哪有不偷腥的。我就不信你脫光了躺在他身邊,他能不動心的。只要你跟他有了事實,我就好開口跟他要錢了。”
這次安然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掛斷了電話。
李月仙那個榆木腦袋能想出來的主意,她怎么可能想不出來?
可是沒用,霍遠琛認準了溫黎,連碰都不給她碰一下。
時至今日,她也想明白。霍遠琛哪里是因為等她,一直不肯交女朋友?
他那是一邊介意著溫黎不要他,一邊又忘不掉溫黎,自己跟自己較勁呢。
她白白替溫黎承受了那么多情敵的明槍暗箭。那些霍遠琛的暗戀者,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對著沒有家世背景的她,那是極盡所能的凌辱,說著各種難聽的話,做著許多見不得光的小動作。
而那些,本該是溫黎承受的。
她受了苦,卻得不到該有的回報,憑什么?
安然正想得出聲,她藏身的公寓大門突然被人砰砰砰地拍響。這動作一點也不客氣,可想而知外面是什么人。
要債的人。
為了收購股票,她的積蓄和路明遠給的錢都遠遠不夠,她還用股票做抵押,借了很多錢。
如今手里的股票成了一堆廢紙,那些債卻不可能作廢,那么多錢,很多很多,她一輩子都再沒可能還得完。
就連她最后的藏身所,也被債主們找到了。
她逃無可逃。
安然朝著窗外看了一眼。可是一想到安雯失足跌落后的慘狀,她又沒有了翻窗逃跑的勇氣。
門外的人已經(jīng)開始砸門了,公寓大門承受不了撞擊,門框的灰撲哧撲哧往下掉,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被討債的人抓住。
安然深吸了口氣,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
那邊很快接通,笑聲陰森森的:“呦,安總還沒死啊,還知道給我打電話。看來,我的人已經(jīng)找到安總了?!?/p>
安然磨了磨后槽牙,努力擠出一絲笑意:“借你的錢我肯定會還,為了表示誠意,我先付點利息給你。”
那邊一愣,顯然沒想到她會這么說。很快笑起來:”利息?行啊,安總真的這么有誠意,那我肯定也會給安總信任的。說吧,什么時候送過來?”
安然笑著說:“我送不了,要你自己去取。我?guī)湍惆鸦暨h琛的心上人約出來,你把她綁了,到時候你要多少錢,他肯定都給你,說不定連我的債,他都愿意幫我還了?!?/p>
那邊笑起來:“安總這是在和我開玩笑?”
“是不是開玩笑,你先把人綁了不就知道?”
安然不在意地輕笑出聲,“不妨告訴你,這個辦法我之前就用過,效果特別好。我問霍遠琛要什么,他二話不說全給了。反正方法我已經(jīng)說了,這利息,你愛要不要?!?/p>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同意了:“那就辛苦安總了。時間、地點,你來定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