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看了眼手機。
馬上都是吃中飯的時間了。
“我先匯報下。”
匯報了后，李書記讓王晨立刻同肖江輝去處理這些事。
肖江輝這幾天也想好好表現一下。
畢竟李書記對他確實沒得說，要不是有李書記，他也不可能到安州市委書記這個位置。
這么看來，他是這十幾年以來，省公安廳混得最好的常務副廳長。
坐肖江輝的專車去的。
路上，肖江輝說，“今天去報到，感覺怎么樣？”
“就那樣，沒感覺有什么心理變化。”
“哈哈，那是因為你長期跟著李書記，什么世面都見過，所以這些場面對你來說都是小意思。”
王晨點點頭，“確實是這么回事。”
肖江輝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今晚回去到我家吃個便飯吧。”
王晨剛想著怎么回答，車子就下高速了。
一下高速，車內的氣氛都緊張了。
一會后。
可能是覺得太尷尬，肖江輝說起了他之前的經歷，“我在省廳當副廳長那會，也有一次來潭江協調抓捕，我最大的感受就是，這邊的家族抱團很緊，一個姓就算是一個家族，外人、不管是什么干部，都很難進入他們的圈子。”
“那他們不怕法律的制裁嗎？”
肖江輝嘆了口氣，“其實很多工作的本質在于對象的想法，你想想，難道可以把一個村都抓起來嗎？不現實的，所以，對付這種情況，只能因地制宜，根據他們的需求，在法律范圍內做出調整。”
肖江輝想起那些事，仿佛仍心有余悸，“很多很多年前，那會潭州的一些大姓家族聚集村落，一般人哪里敢進去？沒有當地派出所和資深的村干部陪著，在村里的老人帶領下，搞不好要挨打，甚至乎他們連民輔警都敢打！后來掃黑除惡，抓了一大批帶頭的帶頭分子，這情況才得到緩解，現在文明多了。”
說話間，看到車子已經到了事發地——水明縣云州鎮風寧村。
進村的唯一通道已經在村口“設防”。
“你們是哪兒的？”
“我們是省里來調查事情的干部。”
“現在不讓進。”
“不讓進？你們是公安部門的？”
“不是，我們是村里的，現在村里有事要處理，你們有事等會再來。”
“你們有什么權力封路？誰給你們權力這么做的？”肖江輝也生氣了。
幾位守著村口的年輕人笑笑而已，并不想繼續搭理。
肖江輝很氣憤，他說著就給潭州市委書記打電話。
“首先，我是代表尹書記和李書記過來解決問題的，這發生的一切，我都必須要同尹書記和李書記實時匯報…現在這個村的情況已經很嚴重了，這還是不是潭州的轄區？你們還有沒有能力管？”
這一通批評，讓潭州市委書記很尷尬，“我們完全沒得到縣里的求助消息，也壓根就不知道這些！請您放心，我們立刻加派特警過來維持秩序。”
“你們早該這么做了！如果你們解決不了？我們省里聯系武警總隊派一支大隊過來！”
肖江輝很郁悶地掛斷電話。
一件這么小的事，為什么會搞成這么大？
說到底，還是因為平日潭州各單位對這些現象的縱容，所以才導致亂象橫生。
肖江輝一通脾氣這么一發，守著村道的那幾個聽到了、也害怕了，便趕緊放行。
車子往村里開去。
肖江輝還在生氣，“這些人，都什么年代了…簡直有點無法無天，太讓人生氣了！”
“您消消氣。”
“這最主要就是當地政府欺軟怕硬，所以才導致這些問題一次一次越來越嚴重，很氣人！這充分說明當地領導干部都是在瀆職、不作為。”
肖江輝越罵越生氣。
“一個地方干部的執政情況，其實和當地群眾的態度也有很大的關系，而當地的地方領導干部往往是根據群眾的態度來調整工作態度，群眾強硬的話？當地的干部稍微就軟一些，但是，也不能這么整啊？全縣這么多干部，都怕得罪人？”
說話間，來到了村里的小廣場。
所有的干部都被群眾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住了，只能看到群眾。
“你們要講法律。”人群里頭，還傳來一位干部的嘶吼。
“講法律？今天你乖乖挨完這頓打，什么事都沒有。”
“哈哈哈。”
周圍哄堂大笑，大家都在起哄。
“等會發生什么大事件？你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王晨聽出來了，這是張建國的聲音。
既然他在，這張建國怎么不聯系市局呢？
看來，張建國和省政府的副秘書長也被圍住了。
肖江輝沒有貿然下車，他讓駕駛員把車停在不遠處的一個角落里。
結果，卻看到張海明副秘書長的車也停在那，只不過車上沒有一個人。
“看到沒有，這個時候如果有人點燃一顆火星？一輪大的群體性事件就要發生了，這會，任何所謂的勸解都是沒用，要等突破口，必須要強力推進了。”
王晨想說什么，肖江輝看出來了，他笑笑，擺擺手。
“先別貿然下車，等市里的特警吧，你看，縣里的干部不敢執法得太過火，可能擔心之后被報復，等著市里派特警來處理這些事。”
于是乎，幾人坐在車上，靜靜地看著這些。
“其實這些人為什么不怕？就是因為人多！人一多，膽子也就大了起來！很多人的心態可能是看熱鬧的心態；還有一些人可能純粹就是想來搞點事情，平日里太無聊了，也不知道后果…”
這時，肖江輝的駕駛員來了一句，“難怪每年報考公務員時，潭州的錄取分數線都偏低，沒有獲得感和身份感，誰愿意來這邊上班呢？”
十幾分鐘后，一連串特警的車輛開到了。
為首一臺涂裝帕薩特停在紅旗車旁邊。
車上下來的是潭州市副市長、市公安局局長。
“秘書長，王主任，我們帶了幾車特警過來，立刻對這邊進行全方位處理。”
“你早干嘛去了？早就該這么做。”
“這…”對方很不好意思，“怕激化矛盾。”
肖江輝沒下車，“張省長的副秘書長和秘書還被包圍了，一個屁大點的事，現在搞成這個樣子，你自己去收拾。”
“我們剛沒接到縣里的求助啊，我們認為省里都對事件定性了，應該沒問題了，沒想到卻發生這種事！”
張建國和副秘書長給王晨打完電話，準備聯系潭州市局，立刻就被圍了…
更重要的是，張建國和副秘書長壓根也就沒想到這件事會這么嚴重，都覺得只是被圍，情況可控！
縣公安局局長呢？
縣公安局局長，其實這會也被圍了。
縣委縣政府不想插手，所以全權交給縣公安局負責。
縣局的其他人巴不得這個縣公安局局長“翻車”，他被處理，就意味著有新位置。
其他人壓根就等著看熱鬧呢！
一個單位，各懷心思，搞得亂七八糟的！
果然，市里的大批特警一來，沒一會，現場局勢控制。
人群散開，才看到張建國他們已經是滿頭大汗。
張建國和副秘書長一邊抹汗，一邊走來。
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看樣子還是很淡定。
肖江輝拍了拍兩人，神情嚴肅，“不管涉及到誰？不管打擊面多大？必須嚴肅處理！潭州這一次再不拿出魄力來？省里直接接管了。”
說完，就上車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