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
林郁語氣平淡,答應得很輕松。
龍躍眼睛一亮,咧嘴笑道:“好!痛快!那就在這兒?”
“等等等等!”謝邂連忙攔住,“你們倆要在這兒打?這可是學院門口!待會兒教導處的人來了,咱們都得挨批!”
唐舞麟也點頭:“去斗魂場吧,那里有防護結界。”
龍躍撓了撓光頭,有些遺憾:“行吧,那就去斗魂場。”
一行人轉道向演武場走去。
戴云兒挽著唐舞麟的胳膊,小聲嘀咕:“龍大哥還是這么好戰,剛到就要打架。”
唐舞麟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試圖抽回胳膊,未果。
謝邂跟在后面,嘴角掛著邪笑,又能看到龍躍挨揍,他又怎能不開心呢。
朱夏走在最后。
她沒有看任何人,目光一直落在前方那個青年背影上。
三年了。
他好像變了一些,又好像什么都沒變。
依舊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樣,仿佛天塌下來都不會讓他皺一下眉頭。
可她知道,他不是沒有情緒。
只是藏得太深。
深到讓人看不透。
深到讓人……
忍不住想要探究。
演武場很快就到了。
這是一座專門的斗魂場,四周有強大的防護結界,足以承受封號斗羅級別的戰斗余波。此刻正是清晨,演武場上空無一人,正好方便他們使用。
龍躍大步流星走上擂臺,轉身看向林郁詞,眼中戰意熊熊。
“林兄,三年了,我日日夜夜都在想這一天!”
林郁詞緩步走上擂臺,在他對面站定。
“出手吧。”
三個字,云淡風輕。
龍躍咧嘴一笑,不再客氣。
下一刻,恐怖的氣勢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土黃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厚重的龍鱗瞬間覆蓋全身,山龍王武魂悍然顯現。與三年前相比,他的氣息更加凝練,更加厚重,仿佛一座真正的山岳佇立在擂臺上。
七個魂環依次從他腳下升起!
“三年了,我可不是當年的我!”龍躍大喝一聲,第一個魂環驟然亮起,“山川!”
轟!
無形的重力場瞬間籠罩整個擂臺,仿佛有千萬斤的重力壓在林郁詞身上。這是龍躍慣用的起手式,以山川之勢壓制對手,限制其行動。
林郁詞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甚至沒有釋放武魂,只是靜靜地看著龍躍,目光平靜如水。
龍躍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被更濃烈的戰意取代。
“好!再看這個!沼澤!”
第二魂環亮起,墨綠色的光芒從地面涌出,整個擂臺瞬間化作粘稠的沼澤,強大的吸力撕扯著林郁詞的腳踝,試圖將他拖入其中。
林郁詞依舊沒有動。
他只是微微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沼澤,隨后抬起腳,向前邁了一步。
一步。
僅僅一步。
那足以困住任何魂帝級強者的粘稠沼澤,在他腳下仿佛只是普通的水洼,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龍躍瞳孔微縮。
“河流!”
第三魂環亮起,洶涌的洪流憑空而生,裹挾著沼澤的泥濘,化作滔天巨浪,向林郁詞席卷而去。
林郁詞終于動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撲面而來的洪流,輕輕一按。
沒有任何魂力波動,沒有任何絢爛的光芒。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按。
那足以吞沒一切的洪流,在距離他手掌三尺處,驟然凝滯。
仿佛有一堵無形的墻,擋在了他面前。
龍躍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什么能力?!”
臺下,謝邂喃喃道:“開始了,詞哥的‘虛化’。”
唐舞麟點頭,目光緊緊盯著擂臺。
這么多年林郁詞最神鬼莫測的一點就是這個虛化能力,完全是防不勝防。
“我不信!”龍躍怒吼,接連幾個魂環同時亮起,“地龍沖撞!地脈震蕩!”
轟!
狂暴的土黃色光芒從他身上爆發,化作無數條地龍虛影,咆哮著沖向林郁詞。與此同時,整個擂臺都在劇烈震顫,無形的震蕩波從四面八方涌來,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郁詞依舊站在那里。
他甚至沒有移動一步。
那些地龍虛影沖到他身前,卻直接從他身體里穿了過去,仿佛他只是一道幻影。
那些震蕩波涌到他腳下,卻在他身周一米處戛然而止,仿佛那里有一道無形的屏障。
龍躍的攻擊,全部落空!
“這……這怎么可能?!”龍躍難以置信。
林郁詞看著他,終于開口。
“你的攻擊,確實比三年前強了很多。”
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是……”
他頓了頓,身下終于浮現出魂環。
一個。
兩個。
三個。
四個。
五個。
作為七環魂圣的他,只動用了第五魂技,可是當第五魂環亮起的時候,整個斗魂場仿佛驟然凝固住了。
那是一枚普通的魂環,但在漆黑之中,卻隱隱流轉著一種詭異的虛無光澤。
“第五魂技。”
林郁詞的聲音響起,依舊平靜,卻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無形領域。”
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擂臺!
龍躍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世界都變了。
腳下的擂臺消失了,周圍的觀眾席消失了,甚至連天空都消失了。
只剩下無盡的虛空。
灰蒙蒙的,虛無的,什么都沒有的虛空。
他漂浮在其中,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感覺不到任何方向,感覺不到任何存在。
甚至連自己的魂力,都在被這片虛空無聲地吞噬!
“這是領域?!”龍躍震驚。
他活了這么多年,見過無數領域,卻從未見過這樣的領域!
沒有元素,沒有能量,沒有攻擊性。
空。
絕對的、徹底的、虛無的空。
整個場地都被染成了黑白色。
龍躍想要掙扎,想要釋放魂技,卻發現自己的力量在這片虛空中仿佛被無限削弱,連平時十分之一都發揮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林郁詞。
他就那樣站在虛空中,靜靜地看著龍躍。
“還要打嗎?”
龍躍看著他,又看了看這片無盡的虛空,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多了些釋然服氣的意味。
“不打了。”
他搖搖頭,“我服了。”
林郁詞微微點頭,心念一動,虛無領域瞬間收回。
龍躍只覺得眼前又是一花,已經回到了演武場上。陽光依舊明媚,四周依舊安靜,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可他知道,那不是幻覺。
那是真實的差距。
三年來,他拼盡全力修煉,以為至少能拉近距離。
可現在看來,距離不但沒有拉近,反而更遠了。
龍躍深吸一口氣,走到林郁詞面前,鄭重地抱拳一禮。
“林兄,多謝指教。”
林郁詞微微側身,沒有受他全禮。
“客氣了。”
龍躍直起身,咧嘴笑道:“雖然輸了,但能見識到這樣的能力,值了!下次有機會,咱們再打!”
林郁詞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好。”
臺下,謝邂露出滿意的微笑。
唐舞麟點頭:“龍躍確實進步很大,但詞哥……”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林郁詞的進步,才是真正的恐怖。
戴云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龍大哥居然這么簡單就輸了?”
她雖然知道林郁詞很強,但沒想到強到這個地步。
那可是龍躍啊。星羅帝國年輕一代的最強者,怪物學院的王牌!
在他面前,竟然連逼出真正實力的資格都沒有?
朱夏站在最后,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
她見過他戰斗。
三年前在星羅城外,他一劍斬破蒼穹,一人一劍滅殺無數邪魂師。
可那時候,她離得太遠,看不清。
此刻近距離觀看,她才真正感受到,這個男人有多強。不是那種張揚和咄咄逼人的強。
而是一種深不可測的強。
像深海,像星空,像這片虛無的領域。
讓人看不透。
也讓人……
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垂下眼簾,將那一絲復雜的情緒藏進心底。
可就在這時,林郁詞的目光,忽然看向她。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朱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林郁詞看了她一眼,然后移開目光,仿佛只是不經意的一瞥。
可朱夏知道,那不是不經意。
那是什么?
她說不清。
只是心跳,久久沒有平復。
他們三個交流生同樣在內院宿舍入住,是直接進入內院進行交流學習的。
在帶他們找到宿舍以后,就各自帶領著一人介紹學院環境,了解大概的規則和情況。
出了內院,最近的便是海神湖了。
兩人并肩走在湖畔的小徑上,金色的陽光灑落,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微風吹過,帶來湖水的清涼和水草的淡淡氣息。
林郁詞走在前方半步,語氣平靜地介紹著:“這里是海神湖,內院最大的水域。平時會有學員在這里修煉水屬性魂技,偶爾也會有人釣魚。不過...大多空軍。”
朱夏跟在他身后,目光掃過湖面,沒有接話。
兩人之間,隔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林郁詞也不在意她的沉默,繼續向前走。
忽然,朱夏的腳步頓了頓。
她看向湖面。
海神湖上,此刻正忙碌異常。十幾艘小船在湖面上穿梭,船上載滿了各種建材——木材、繩索、彩綢、還有一盞盞精致的燈籠。一些工人正站在臨時搭建的腳手架上,往湖心方向架設著什么。
朱夏微微蹙眉,終于開口。
“這是什么情況?”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比平時多了幾分疑惑。
林郁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湖面上那一片忙碌的景象,微微怔了怔。
隨后,他想起了什么。
“海神緣裝修。”
“海神緣?”
朱夏轉過頭,看向他。
林郁詞點點頭,解釋道:“史萊克學院的傳統活動,每年舉辦一次。內院的未婚學員都會參加,在湖上尋找自己的緣分。”
他說得很平淡,像是在介紹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可朱夏聽了,卻是微微一怔。
尋找緣分?
她看向湖面上那些正在搭建的設施,忽然明白了那些建材是用來做什么的。
那些彩綢,那些燈籠,那些精致的裝飾……
都是為那場活動準備的。
只是不知為何,見到這一幕,她腦海之中傳來一股明顯的刺痛,一幕畫面在腦海之中閃爍。
她好像看見同樣熟悉的一道身影站在中間,兩位相同長相的少女都看著他。
可這一幕畫面閃爍的太快,快到她自己都有些看不清。
“你參加嗎?”朱夏忽然問道。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為什么要問這個?
林郁詞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內院弟子都要參加。”他說,“逃不掉的。”
朱夏沉默了一瞬。
都要參加啊……
那也就是說,他會站在那湖中央,等待著某個人的選擇。
或者,去選擇某個人。
她垂下眼簾,沒有再問。
可心里,卻莫名地有些煩躁。
那煩躁來得莫名其妙,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為什么。
林郁詞看著她的側臉,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眸里一閃而過的復雜,忽然開口。
“我記得,你是雙重人格,而你白天這個人格向來對我不太客氣。如今這是?”
“人都是會變的。”朱夏沒有過多解釋,她以前確實見到林郁詞會有一股極端的厭惡情緒,可是如今這些情緒卻莫名消失了。
就好像是被另一個人格感染了一樣,明明她才是主人格,為什么會被對方所影響。
朱夏回過神來,喃喃道:“可以給我講一講海神緣的故事嗎?”
“故事?”林郁詞微微一愣。
“嗯...這樣的地方,應該有很多美妙的愛情故事吧。”
她看著這一切,像是努力的想要從腦海之中追憶起些東西來。
“美妙的沒聽過,但記憶深刻的倒是有一些。”林郁詞輕笑一聲,像是自嘲一般停住腳步,認真的看向這片海神湖。
“記憶深刻的?”朱夏眉頭微蹙。
林郁詞解釋道:“就是...沒那么甜蜜的,你要聽嗎?”
朱夏沉默了會,最終點了點頭。
不知為何,林郁詞有些如釋重負,他松了口氣,聲音淡淡,“那還要從一個渣男的故事說起
那年的秋風...很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