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小米X1的單日銷量曲線逐漸從爆發期進入平穩滑落階段。
這也是意料之中,現在用戶下單購買小米X1已經需要等待3個月以上才能發貨了,這無疑極大地打消了一部分消費者的購機欲望。
不過即便是進入平穩期,小米X1的單日銷量依然遙遙領先于國內外一眾友商。
隨著一周前的130萬臺小米X1陸續送達用戶手中,這些人開始上手體驗。
在龐大地用戶基數下,小米X1一些做工上面的小瑕疵也不可避免的被細心用戶提出。
但在1999元的極致性價比面前,這些瑕疵都成了可以無視掉的小毛病。
大多數國人都是那種不喜歡主動分享的性格,但在百萬小米用戶基數之下,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人發聲,各大網絡平臺上也迅速涌現出上萬條真實用戶的使用心得。
這些來自普通消費者的真實評價,比此前任何數碼博主和媒體的評測都更有說服力。
海量好評逐漸打消了觀望用戶的顧慮,小米訂單量隨之迎來新一輪增長。
小米官方微博也挑選了一些用戶的圖文好評進行轉發分享,這進一步激發了潛在消費者的購買意愿,讓小米銷量再次強勢反彈了一波。
盡管這一周的新訂單都是預售,需要用戶等待,甚至部分網友調侃小米是“期貨手機”。
但許多用戶仍然寧愿等待小米,也不愿選擇其他國產或國際品牌機的現貨。
小米火爆的銷售現象不免吸引到了資本市場的目光。
多家投資機構開始密切關注小米的融資動態,等待入場機會,希望能分一杯羹。
外界將小米和雷君捧上神壇,但雷君自己卻一刻未停。
他一邊親自盯供應鏈、催產能,另一邊已著手推進小米二代的設計與研發。
在雷君看來,電子產品更新迭代極快,爆款出現后必須迅速迭代,否則很快會被追趕甚至反超。
他始終記得陳天和Orange音樂播放器的“教訓”。
當初那么火爆的產品,陳天居然沒有順勢推出第二代,最終白白浪費了市場行情。
雷君可不是陳天那樣的“外行”,他深知行情稍縱即逝,小米想要徹底站穩腳跟,必須步步為營,一刻不能懈怠。
其實這時候才開始研發小米二代已經是有些遲了,成熟手機廠商一代發布時二代都應該定型,開始研發三代甚至四代的。
不過想到小米是新品牌,雷君又是第一次做手機,沒跟上代也說得過去,但雷君可不想讓這兒成為小米的短板。
看著最近雷君一直都沒消下去的黑眼圈,可見這些天他本沒有因為小米的成功就開始放松,反而是更加努力,這讓陳天不由有點心疼了。
陳天嘆了口氣,抬頭對雷君說道:“坐那喝杯茶,等我片刻。”
他隨后從抽屜拿出紙筆開始寫寫畫畫。
十分鐘后,他將兩張薄薄的紙張遞給雷君。
雷君看了片刻后,瞳孔瞬間放大,這優美的線條,這對稱的布局,這結構......
看到后來甚至手都微微有些顫抖,“這是小米新機原型?還是兩臺?”
“一張是小米x2的原型圖,另一張是新品牌的原型圖,我建議取名紅米,主打千元以下的市場。”
雷君在陳天之前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什么都擅長天才。
他認為這種天才只會在小說中才能出現,現實中所有的所謂“天才”都是有脈絡可查,有跡可循的。
可見到陳天并調查了之后才發現,原來世界上真的有不被定義的天才。
雷君不禁感慨,“有時候真想扒開您的腦袋,看看里面還有多少神奇的東西.”
陳天聞言也沒有生氣,笑道:“我是看你辛苦才給你這個,你現在居然想扒開我腦袋?恩將仇報?”
說罷,陳天再次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著不著調的話:
“你也三十好幾的人了,不像我這種二十出頭精力無限的小伙,該注意養生和休息了,否則嫂子到時候可是要找我麻煩!”
雷君看著陳天意氣風發,躊躇滿志的樣子,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他不禁跟求伯君共情了。
當初求伯君自認為老了,把自己當接班人培養。
可現在自己到陳天這兒卻完全反過來了,自己居然被“嘲諷”老了。
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沒有誰能永遠年輕。
很快他就收起感慨,自己才三十出頭正是一個男人的事業黃金期,哪能休息?
一小時后,他就再次出現在了小米大會議室里。
雷君環視一圈,開口道:
“人都到齊了,現在開會,不過在進入正題之前,小米銷售這邊有什么問題么?”
銷售服務部主管拿著報告,匯報道:“雷總,截止目前,小米X1的銷量已突破500萬臺,好評率高達97%,目前存在的問題是客服和售后壓力較大。”
“壓力大這兩個部門就繼續招人,待遇方面可以提一點,散會后你跟人力資源部協調下。”
“大家要記住,小米不僅要售前營銷做的好,售后服務也要跟得上,只要不是客戶無理要求,我們都要盡全力滿足,保修期內非人為損壞的X1,直接換新機!”
雷君安排完,繼續問道:“產能這邊情況呢?”
“目前咱們自己的小米工廠已經滿產,每月能達到20萬臺,比亞迪那邊正在進行產能爬坡,預計滿產能達到150萬臺,目前月產能為170萬臺。”
“小米x1目前新訂單排到什么時候了?”
“呃......有點長了,基本到了十六周以后,再這么無限制的預售下去,估計月底都能排到半年后。”
“預售不能停,賣貨的哪有不允許客戶下單的?
況且外面很多媒體不是說我們小米這個價位,堅持不了多久嗎?
我們就是要給他們看看,只要用戶敢下單,小米就干發貨!”
雷君想了下,“產能不夠就想辦法,現在讓用戶等的時間太長了,這樣說不定小米X1還沒發完貨,下代新機都出來了。”
“過兩天我親自跟比亞迪再談談產能問題,接下來就是咱們后續的新品要提上日程了,大家請看投影。”
隨后屏幕中出現了兩張原型圖,不過不是陳天手稿,而是經過設計部門專業人員重新加工后的設計圖紙。
專業就是專業的,在尊重陳天原作的基礎上更加注重了光線和線條的變化,而且各個角度都有。
只不過由于陳天當時還是過于倉促了,有的角度細節沒有,設計師只能根據以往經驗完善。
眾人經過一番討論和建議,設計師現場改圖,陳天送佛送到西,也在現場幫忙完善。
陳天看著跟記憶中被譽為顏值巔峰的小米6隱隱重合的原型圖,不由思緒紛飛。
提到小米,就不得不提小米6,俗話說“買新不買舊,除非小米6”,這句口號并非空穴來風。
小米6之所以能一直被廣大用戶津津樂道,首先在于它所搭載的一代神U驍龍835,這顆處理器是驍龍歷史上功耗與性能平衡做得最好的一代。
再配上6GB的超大運行內存和MIUI,流暢度也沒得說,機身材質方面也用上了四曲面玻璃加陶瓷的多種材質方案。
小米6無論是在外觀,性能以及系統都為米粉帶來了無與倫比的體驗,以至于最后成為了雷君拔不掉的“釘子戶”。
也是在這一代,小米數字系列徹底告別了1999的價格,來到了2499元起,一直到小米15的4399的起售價,徹底擺脫了低端的形象。
陳天之所以拿出小米6這款神機作為小米二代,也是不希望小米再像前世那樣早期走低端路線,未來想轉型困難重重。
這也是他準備讓紅米提前面世的原因,他提供的紅米原型圖和前世一代基本差不多,不過紅米也不是靠外表取勝,而是配置和性價比拉滿。
整體看完,陳天還是很滿意的。
見陳天對原型確定無誤后,雷君繼續主持下面的流程。
“這兩款手機定位不同,一個是小米x2也就是小米數字系列二代手機。
另外一個是新的品牌,主打千元以下的低端市場,目標直指目前混亂不堪的山寨機市場。”
“因此這款手機品牌命名為......”說到這,雷君看了陳天一眼,方才繼續:“命名為紅米,初代機型為S1。”
“最后定一下時間節點,3月15日是小米X1的發布會,那么下一代的發布會定在半年后,也就是9月15日,我們推出紅米!”
“明年3月15日發布小米X2,這兩個里程碑節點大家要記住!”
“王藤,紅米這個品牌你負責牽頭,具體配置先定個方案出來。”
坐在會議桌角落地年輕人,沒想到雷君把這么重要的品牌交到自己手里,忙起身激動的說道:
“雷總,我一定不負所托!”
陳天插話道:“我補充一點,紅米做低價位市場沒錯,但這不意味著粗制濫造,而是定義為高品質、極致性價比,年輕人的第一臺入門手機。”
“這一點你們必須要明白,否則我寧肯不要這個品牌!”
“明白,陳總!”雷君和那個叫王藤的年輕人同時應道。
“另外一點,既然紅米主打性價比,盈利的方式就得從供應商那邊下功夫,而不是傳統的用戶側!”
在場眾人一時都愣住了。
按常理,任何產品在打響名氣、占領市場之后,必然會開始追求盈利。
可盈利向來是從用戶身上獲得,怎么陳總反而打算“割”起供應商來了?
簡直聞所未聞。
雷軍抬手向下按了按,待議論聲漸小,開口道:“陳總,請您繼續。”
“大家想想,小米X1為什么能這么火爆?不就是用極致的性價比,打破了當前的市場格局嗎?
這才是小米的核心競爭力,絕不能動搖。
我們可以拿著小米X1的市場表現作為籌碼,去和所有零部件供應商談判,爭取讓他們讓利。
這就是紅米的盈利來源,能談下多少,就看在座各位的本事了。”
陳天說的這個其實就是后來拼夕夕的商業模式:讓利潤給消費者,壓縮供應鏈包括商家的利潤,迅速占領市場,再通過規模效應降低成本、形成盈利。
當時只要用戶不要臉,在拼夕夕購物就能僅退款。
盡管這種模式讓不少商家叫苦不迭,卻也讓大量消費者享受到了“0元購”的快樂。
這也成為拼多多后來能夠快速崛起,甚至反超淘寶和京東,坐上國內電商平臺年銷售額“銷冠”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過,陳天此時拋出這個超前的理念,對在座所有人來說,確實帶來了不小的認知沖擊。
看大家還在消化剛才的話,陳天轉頭看向雷軍:“還有其他事兒嗎?”
雷軍會意:“沒有了陳總,您忙的話可以先走。”
“好,那我先告辭,后續有問題隨時找我。”
陳天走到會議室門口,腳步頓了一下,又轉過身來。
“對了,還有件事我得多說兩句。
我知道,現在所有人都在為小米X1的成功高興,1999元的智能機,確實震撼了整個行業。”
他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但你們要清楚,真正開啟智能手機普及時代的,不是小米X1,而是接下來要做的紅米。”
有人若有所思地點頭,有人還面露困惑。
“想想看,現在一臺1999元的小米X1在2002年意味著什么?
可能是一個普通工人四個月的工資,是一個農村家庭一整年的積蓄。
就算我們小米賣得再好,賣出五百萬臺、一千萬臺,可國內去年手機年出貨量是多少?”
沒等他們回答,陳天自顧自的說道:“我來告訴你們,是1.2億部!”
“即便小米最終能賣二千萬部,那剩下的更為龐大的一億臺市場在哪里?
在那些只用得起幾百元功能機的人手里,在縣城,在鄉鎮,在每一個覺得‘智能手機太貴’的普通人那里。”
雷軍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幾位原本專注于記筆記的高管,也放下了手中的筆。
“紅米要做的事,就是把智能機的門檻,從1999元,拉到999元,甚至499元。”陳天繼續說道:
“不是靠縮水配置,不是靠偷工減料,而是用我們剛才說的模式,用極致規模撬動供應鏈,用極致效率壓縮一切冗余成本。”
說到這兒,陳天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尚未到來的時代。
“等到有一天,一個剛畢業的學生,能用兼職幾天賺的錢買一臺能上網查資料、找工作的手機,那才是智能手機真正改變世界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