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朗剛開著車去加油，回去路上，他開著車窗哼著小曲往院子里開。
突然聽到有人喊了他一句，他下意識一看：是熊長平。
對于熊長平這種縣區主官，朱朗還是很認可的。
朱朗自己給朋友分了幾類：地方主官是一類；實職單位中層是一類；其他的干部是一類。
對于他來說，地方主官不管是鄉鎮書記、街道辦書記還是縣區書記、縣區長，那都有項目自主權，和其他領導干部是完全不一樣的。
再說，萬一啥時候有需要幫個忙，打個招呼就能行！
朱朗把車停下，“怎么了？熊書記，不進院子里呢？”
熊長平嘿嘿一笑，“好像省行政中心內部的系統在升級，我們這些車進不去，本來要去省發改委對接下工作的。”
朱朗也沒多想，他走到一旁，對著武警南門中隊的中隊長說了句，“我是李書記的駕駛員，這臺車麻煩放行下。”
因為武警這些中隊是內部輪換的，這個中隊長以前在省委常委樓和省長樓都站過崗，確實認識朱朗，看了一下，也是臺公車，就放行了。
朱朗還親自開著車，帶著他們到省發改委樓下。
“朱主任，最近和王處長忙啥呢？一直想約你到區里來指導下工作，又怕你沒時間。”
朱朗笑笑，“最近確實有點忙，和王處長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
熊長平沒有聽出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寒暄了一會，就去省發改委對接工作了。
王晨剛開完會。
就看到肖俊俊的電話。
“王處長，您在忙嗎？”
“你說。”
“剛才熊書記找我談過話，想把我安排在區教育局任副局長。”
聽著電話那頭肖俊俊的聲音，王晨笑著問，“滿意了？”
“謝謝您，我知道是您在背后使勁，我都聽說了，區里最近在省里的各項工作都卡得緊，熊書記都愁壞了，區里不少同志都說，肯定是您在幫我出氣。”
王晨又笑了聲，“你這話說的，幫你出氣是應該的，但是，省里工作變嚴格，是本身工作所需，不存在人為干涉。”
“哈哈，我懂我懂，您就看我以后怎么做吧？”
王晨笑笑，然后掛斷了電話。
鈴鈴鈴。
電話又響起了。
是朱朗的電話。
“朱朗哥，咋啦？”
“老弟，剛才湖西區的熊長平來省里開會，車子進不來，我給帶進來了。”
王晨冷笑了一句，“朱朗哥，你還真熱心啊。”
“那是，那是你朋友，那就是哥我的朋友，肯定得安排啊！”
王晨嘆了口氣，“好，那謝謝哥了，改天一起聚聚。”
“兄弟，別改天啊，要不…今晚，我請你。”
“今晚有安排，等改天，我來安排。”
聽著這話，朱朗沒有話可說了，王晨剛想找了借口掛電話，突然朱朗來了一句，“兄弟，聽說省人大那邊要調整幾個副主任，你說我能不能去那邊幫他們其中一個開開車？”
“怎么？你有這個想法嗎？”
“嘿嘿，我就怕自己的能力不夠。”
聽著朱朗這話，王晨也不想繼續就著這個話題，便說了句，“哥，你現在不要胡思亂想了，你給李書記開過車，你覺得還有人敢用你不？你現在就穩一點，把自己手頭上的活干好，等老板哪天原諒你的時候，看再給你怎么安排？”
朱朗也的確是瞎搞，如果他不是犯了那幾次錯的話，在省委辦車隊搞個副隊長、隊長，甚至可以在省機管局公務用車保障中心搞個副主任，問題一點都不大！
現在這樣，別說副隊長？估摸著…
朱朗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兄弟…唉，那行，我等你電話。”
鈴鈴鈴。
剛掛斷電話，座機又響起。
“可真忙啊。”王晨說著拿起電話聽筒。
“王處長，熊長平書記跑省發改委來了，現在他一個朋友——也是委里一個處長，找到我，說想約著一起聊一聊，這咋整呢？”
是省發改委設計審查處處長的電話。
“哥，辛苦你啦，那你就按程序走吧，他應該也認識到自己的問題了！”
對方秒懂，“行，那我知道了。”
“哥，周末聚聚。”
“行，周末再約。”
熊長平原本還坐在會客室等著，省發改委辦公室的同志原本說“設計審查處處長在開會”，沒想到沒一會，就走過來了。
這一刻，他確信：確實是王晨這么干的，他身邊也只有王晨有這個能力。
下班途中，李書記突然說，“小王，李正的任職確定了。”
“啊？”
“葉省長提議把他調省委黨史研究室任主任，尹書記提議把他放省委網信辦任主任，我說了幾句，現在初步決定，要么把他放安州擔任市委書記，要么把他放省委組織部任常務副部長。”
王晨有點震驚：這兩個位置可都很重要！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安州市委書記，這兩個位置這幾年出過好幾個副省級干部。
當然，李正的年紀也到了，估摸著就是輪個崗就退休，去省人大或省政協掛個位置，然后徹底退休。
“謝謝書記。”
“沒關系，李正也不是一無是處，執行力強嘛！但他一個政法干部，跑去掌控經濟，確實會手忙腳亂，但至少沒出大錯。”
李書記說完這些，喝了口茶，繼續說，“再者，他也保障過我幾年，于情于理，幫一幫都沒錯，當然，這些前提是他沒有犯原則性錯誤，犯了原則性錯誤的話，誰都幫不了他！”
王晨索性就同李書記匯報了幫肖俊俊那事。
李書記倒沒有生氣，“你之前的秘書沒有犯錯誤，就被調崗，這顯然是一場有預謀的政治事故，你幫他也是應該的。”
“我還真擔心您生氣。”
“哈哈，你都是在原則范圍內、規則范圍內收拾熊長平，這就是你的智慧之處，要讓熊長平有苦難言，這樣的話，他才會長記性！如果你違反原則、在規則范圍外去收拾他？人家也不是白給的，肯定會反抗，那就得不償失了。”
說到這，李書記又來了一句，“記住一點，在官場，不管你幫任何人，那都是為正義而幫，把握住這個點，就沒人能拿你怎么樣！幫任何人之前，要保護好自己，像你這種農村出來的孩子，不要以為考上了公務員就高枕無憂，不保護好自己？就很容易當炮灰，在官場當炮灰可不比其他的，那是真的要出事的。”
王晨連連點頭。
“少交圈子，你通過朱朗和周志勇這些事中”就應該可以發現，官場的圈子是很脆弱的，有的人以為的圈子就是，死心塌地、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實際上，誰都有感情，都有弱點，家里都有老人、老婆孩子，在關鍵時候，誰愿意拋棄這些去跟著你？”
李書記又一次在提醒王晨，王晨懂李書記的意思，“您放心，我會把握度的！”
“嗯，你辦事我放心！”
李書記話音剛落，就看到前頭有人在高干小區門口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