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澤宇不知從哪里搞來了一輛破皮卡,車身滿是刮痕,破破爛爛。
“你有駕照嗎你?”
“費什么話,上車!”
郭澤宇一屁股坐在了駕駛位。
城市的霓虹在他們身后迅速倒退,高樓的輪廓被黑暗吞噬,只剩下零星的燈火在遠方閃爍。
車內的氣氛有些沉悶。
郭澤宇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神盯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陽則是靠在副駕的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越是遠離市區,光線便越是黯淡,空氣中的魔力波動也因為離開防護法陣而變得混亂。
最終,懸浮車在一片荒涼的土坡后停下。
郭澤宇熄了火,車內瞬間陷入了死寂。
“到了。”
他拔下鑰匙,率先推門下車。
楚陽跟著走下車,一股冷風立刻灌入他的領口。
放眼望去,四周盡是起伏的丘陵和半人高的野草,月光被厚重的云層遮蔽,能見度極低。
遠處,一個巨大的黑色輪廓,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靜靜地趴在地平線上。
那便是廢棄工廠。
“就是那兒。”
郭澤宇指了指那個方向,聲音壓得很低。
兩人沒有再多言語,借著微弱的天光,一前一后地朝著工廠的方向摸去。
腳下的碎石和枯枝,不時發出細微的聲響,在這片寂靜的荒野中,顯得格外刺耳。
“嗷嗚——”
一聲悠長的狼嚎,毫無征兆地從遠處的山林間傳來。
郭澤宇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楚陽的腳步也隨之一頓,眼神瞬間變得警惕,體內的魔力下意識地開始流轉。
風吹過草叢,發出沙沙的聲響。
仿佛藏著看不見的獵手。
郭澤宇吞了口唾沫,干笑道。
“沒……沒事,就是普通的魔獸。”
楚陽沒有理會他,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手,向著四周蔓延開來。
除了幾只受到驚嚇的低級魔物,并無其他威脅。
他收回精神力,沖郭澤宇遞了個眼色。
郭澤宇會意,貓著腰,繼續帶路。
兩人又前行了數百米,終于抵達了工廠的外圍。
高大的圍墻早已破敗不堪。
工廠內部,一片死寂。
沒有燈光,沒有聲音,甚至連一絲魔力波動都感覺不到。
這里就像一座真正的墳場。
楚陽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走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懷疑。
“不可能!”
郭澤宇的語氣異常堅定。
“那天下午這里也是這個鬼樣子,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來,我們就是因為覺得安全,才誤打誤撞闖進去的。”
他指了指工廠的側面。
“他們肯定在地下,或者用了什么屏蔽魔力波動的裝置。”
楚陽的目光,在黑暗的工廠輪廓上掃過。
郭澤宇的話,有幾分道理。
黑暗教團行事詭秘,絕不會如此輕易地暴露自己的據點。
“跟我來。”
郭澤宇打了個手勢,率先繞著圍墻,向工廠的另一側潛行過去。
楚陽緊隨其后,腳步放得極輕,幾乎與夜風融為一體。
郭澤宇在一處斷墻下停住腳步,指了指墻壁高處。
“看到沒,就是那個。”
楚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在離地約莫十余米高的墻壁上,有一個方形的金屬口,那是通風管道的外部排氣口。
而在排氣口的下方,一架銹跡斑斑的鐵梯掛在墻上。
“上次我就是從那里爬上去的,他們根本沒發現。”
郭澤宇的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
“還是我后來自己大咧咧地從正門走出來,才被他們撞見。”
楚陽抬頭看著那架鐵梯。
梯子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許多橫桿都已銹蝕,似乎隨時可能斷裂。
“走。”
郭澤宇不再猶豫,雙手抓住梯子的邊緣,開始向上攀爬。
楚陽猶豫了一下。
這梯子有十幾米,閃步一下上不去。
用傳送法陣嗎?
算了!
想了想。
楚陽還是決定先不暴露自己會空間魔法的事,老老實實往上爬吧!
于是跟在他身后,同樣抓住了鐵桿。
一股鐵銹的腥氣,鉆入鼻腔。
但是,爬著爬著!
“嘎吱——”
郭澤宇的體重,讓老舊的鐵梯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
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傳出很遠!
楚陽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他幾乎是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郭澤宇也停下了動作,身體僵在半空中,一動不敢動。
只有風聲,草木聲還有自己心跳聲。
許久,工廠內依舊毫無動靜。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緊張。
郭澤宇繼續向上爬,動作變得更加輕緩。
楚陽緊隨其后。
就在他即將爬到梯子頂端的時候。
一陣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腳步聲,從工廠內部傳了出來。
那聲音很輕,像是有人穿著軟底鞋,踩在水泥地上。
楚陽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來不及多想,緊急拍了下郭澤宇。
法陣瞬間形成,踩著上面的郭澤宇的背,瞬間向上竄起!
閃步!
“媽的!”
幾乎就在他身體離開鐵梯的同一秒。
郭澤宇也察覺到了異樣,拼了命地向上攀爬,狼狽地翻進了通風管道的入口。
楚陽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邊。
也就在他們兩人剛剛進入管道的瞬間。
唰!
一束刺眼的手電筒光柱,猛地從工廠內部的破洞中掃了出來!
光柱精準地打在了那架還在微微晃動的鐵梯上。
甚至從管道口一掠而過。
“臥槽!嚇死老子了!”
楚陽暗道,隨即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手電筒的光柱在外面來回掃視了幾遍。
一個沙啞的男聲,帶著幾分不耐煩,從下方傳來。
“什么聲音?”
另一個聲音響起。
“不知道,可能是野貓吧。”
“媽的,這鬼地方,晚上風跟鬼哭一樣,嚇死個人。”
“行了,別抱怨了,快回去干活,主教交代的東西,明天必須完工。”
腳步聲漸漸遠去。
那束要命的光,也隨之消失。
通風管道內,再次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與寂靜。
郭澤宇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癱軟下來,后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楚陽的眼神,卻愈發凝重。
他扭頭,看向管道的深處。
“走吧。”
郭澤宇點了點頭,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開始在前面帶路。
管道內空間狹窄,只能匍匐前進。
這管道不知道多少年不用了,空氣里滿是鐵銹和塵土的味道。
讓楚陽格外難受。
但還是跟在郭澤宇身后,不知道爬了多久。
突然!
前方帶路的郭澤宇,猛地停了下來。
一絲微弱的光亮,從管道前方的縫隙中,透了進來。
同時傳來的,還有一陣模糊的,嗡嗡的聲響。
里面,果然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