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拖侯局長的車!”
說話的是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青年眼鏡男子,手里提著公文包氣勢洶洶地走過來,指著江北的鼻子厲聲道:“你是眼瞎嗎?看不見這是我們招商局侯局長的專屬座駕嗎?你竟然還要把它給拖走,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
面對囂張的眼鏡男子,江北神色淡然的問道:“你哪位?”
“我叫周平江!侯局長的秘書!”
周平江介紹起自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極為驕傲和自豪,似乎能夠成為招商局局長的秘書是一件值得光宗耀祖的事情。
江北聞言眉頭一皺,疑惑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羚羊市招商局屬于正科級單位,侯局長似乎是沒有資格配秘書的吧?哦……還有配車也沒有資格,而且還是這么貴的四個圈……這位周秘書,你們局長違規了啊……”
“你!”
周平江被這句話懟的有點不知所措、怒火中燒。
因為按照現行公務用車配備標準,羚羊市招商局局長屬于基層領導干部,規定上是沒有單獨配車權限的。
包括配備專屬秘書。
但規定是規定。
正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像正科級基層領導干部配車和配秘書這種現象在很多地方都是非常常見的。
羚羊市自然也不會例外。
只是真要較真起來,周平江這邊是沒有理的。
“聽這位小同志的意思,是對我配車又配秘書這件事情有很大意見咯?”
一名大肚便便的中年男子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身旁還跟著一名穿著職業裝的高挑女子撐著傘,微風吹起他那腦袋上稀疏的頭發,多少容易讓人聯想到有錢的煤老板和燒燒的小蜜組合。
“侯局,這小子要拖走您的車!”
周平江看到自己的領導來了,頓時底氣十足,連忙小跑著迎上去告狀。
“侯局長,我是鳳凰崗亭的小蔣,上車您夫人在我們轄區出了點交通事故,您給我打過電話的……”
警長蔣龍一邊賠笑,一邊試圖和這位招商局的侯局長拉近關系。
“噢……原來是小蔣啊……上次事情處理的不錯,家里的母老虎很滿意,還說要讓我找機會感謝感謝你呢。”
侯國強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雖然嘴里說出來的是感謝的話,但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感謝的意思。
蔣龍也不是傻子,哪里敢真讓堂堂招商局局長感謝他,連忙擺手接話道:“嚴重了嚴重了,能夠替侯局長和夫人分憂解難,是我小蔣的榮幸。”
“蔣警長,我看你這話有點假吧?你要是真想替我們局長分憂解難,還能帶著你們崗亭的警員跑來拖我們局長的車?”
周平江在一旁見縫插針的陰陽怪氣道。
“誤會……都是誤會……小江同志并不清楚這是侯局長您的座駕,我們這就撤走拖車,這就撤走……”
蔣龍連連賠笑,說完就要示意車上的司機把拖車給開走,試圖把這件事情就此化解。
“光撤走拖車可不夠,這位小同志剛才的態度非常惡劣和囂張,讓我和侯局長都受了委屈,難道不應該向我們賠禮道歉嗎?”
眼鏡男周平江顯然沒打算就這么輕易的放過江北,不依不饒地說道。
旁邊的侯國強雖然是領導,但面對自己秘書的咄咄逼人卻沒有任何的表態,其心思不言而喻。
“呃……”
警長蔣龍聞言滿臉的為難,他是清楚自己崗亭的這位警員背后有著市委書記撐腰的存在。
如此硬的后臺,想都不用想江北肯定是不會道歉的。
可看周平江和沉默不說話的招商局局長侯國強的態度,似乎非得讓江北賠禮道歉不可。
“要不……我代表小江給侯局長和周秘書道個歉吧。”
最終蔣龍決定犧牲自己,反正他一把年紀還是個輔警,面子這種東西在他這里根本不值錢。
“蔣警長,你一個輔警有什么資格代替一名民警道歉的?”
“今天必須要讓這位囂張跋扈的同志親自賠禮道歉!”
周平江不屑地瞥了一眼蔣龍,隨即指著江北厲聲道。
蔣龍聞言頓時臉上露出難堪的神色,青一塊紅一塊的。
他感覺有在遭受到侮辱。
但他又無能為力。
最終只能暗自咽下這口氣。
“你們說完了嗎?”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江北開口了,拿出隨身攜帶的警務通走到侯國強面前正色道:“同志,由于你駕駛的車輛長時間停靠在禁停區,已經違反了《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相關條例,我現在要求你配合我的工作,請出示駕駛證、行駛證以及身份證。”
“你說什么?”
侯國強懵了,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一臉嚴肅的英俊男子。
“這位同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一個連副科都不是的交警,竟然敢要求堂堂正科級的招商局局長配合你工作,出示證件!”
“你瘋了嘛!”
秘書周平江也一臉震驚的跳出來,指著江北呵斥道。
江北眉頭一皺,嚴肅道:“這位朋友,請你不要妨礙一名交警執法,否則我將有理由判定你在妨礙執法,并將對你采取一定的措施。”
警告完周平江之后,江北又看著一臉驚愕的侯國強說道:“在我們國家,法律明文規定公務員并不享有任何的特權,侯局長的車輛違停違反了《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條例》,那么一樣要受到處罰。”
“所以,還請侯局長配合我的工作,出示相應的證件。”
侯國強沉默了。
他沒有想到眼前的小交警不僅沒有乖乖地向自己賠禮道歉,反倒還要根據相關條例對他的違停行為進行處罰!
這簡直就是逆天!
倒反天罡!
“小同志,你確定要這么做嗎?”
侯國強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面無表情,甚至眼神里還充斥著幾分陰沉。
江北的行為。
簡直就是在藐視他!
藐視一位正科級的實權領導干部!
倘若今天的事情要是傳出去,他不知道得被多少體制內的同仁取笑呢。
“請出示駕駛證、行駛證以及身份證!”
江北朗聲道。
“好好好……”
“趙長斌真是招了個好屬下啊……”
“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他過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給我解釋!”
侯國強徹底的憤怒了,拿起手機就要打電話。
“啪!”
一只穿著白手套的手抓在了侯國強的手臂上。
“不好意思。”
“按照規定你現在應該配合我的執法工作,與配合無關的一切行為都必須在你出示相關證件之后才能進行。”
“第三次提醒,請你出示相關證件!”
“否則,我將按照正常程序,拖走這輛違停的車輛!”
江北正色道。
“反了!”
“我就是不出示又能怎樣?有本事你就把車子給拉走!”
侯國強暴怒,面紅耳赤的伸出發抖的手指著江北,警告道:“你今天要是敢把車子拖走,明天我就能讓你下崗!”
“既然侯局長執意不肯配合我的工作,那按照規定我只能把車子拖走了。”
江北說完轉身一揮手,示意道:“把車拖上去!”
司機也懵了。
瑟瑟發抖的不知所措,最后把目光看向警長蔣龍。
“蔣龍!”
侯國強咬牙切齒地沉聲道。
蔣龍聞言低著頭,雙手顫抖的握緊,最后抬起腦袋沖司機喊道:“沒聽到江北同志的話嘛!把車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