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隊長辦公室出來,朝自己中隊長辦公室走去。
江北腦海里還回蕩著剛才趙長斌的回答,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喜怒。
“江隊……”
“江隊……”
中隊辦公室旁邊的內勤辦公室已經站著一群龍城中隊的警員,看到自家中隊長出現后連忙打招呼。
正在思考的江北被招呼聲給拉回現實,看著這群龍城中隊的警員們微微頷首:“都來了吧?來了我就簡單說兩句。”
說著江北就走進內勤辦公室,眾人緊隨其后跟了進去。
“馮楠枝、符彩云,你們有把市里面通過了有關于提高輔警工資福利待遇的提案告訴給大家吧?”
江北看向兩名負責中隊內勤的隊員,詢問道。
“已經說過了。”
馮楠枝回道。
“江隊,之前是我們的不對,我們不應該在事情真相沒出來之前就跑去質疑你的。”
警長張超主動站出來,臉上滿是愧疚的說道。
“張超你會不會說話?什么叫事實真相沒出來之前就質疑江隊?我們根本就不應該質疑江隊!”
另一名警長在旁邊糾正道。
“對對對……看我這張嘴都不會表達了,總之還請江隊不要跟我們這群沒文化的大老粗一般見識。”
張超連連賠笑著道歉。
“行了。”
江北拍了拍張超的肩膀,隨即看向所有人說道:“我今天把大家召集過來不是想要聽你們道歉的。更多的是想知道龍城區這幾天發生了惡劣報復事件之后,大家是一個怎樣的態度。我聽說已經有二十多名隊員向大隊提交了調崗或者是辭職申請,你們是真的不想繼續留在龍城中隊了嘛……”
一句話說的在場所有人都沉默。
一個個臉上的表情復雜。
最后還是由香榭崗亭警長站出來回答道:“江隊,其實這件事情兄弟們也都是有苦衷的。咱們中隊四十二名路面執勤的交警,在短短幾天時間就有十二名被人惡意撞傷住院,就這還是大家非常注意的結果。”
“牛彪警長更是直接被撞到下半身癱瘓,這輩子都要在輪椅上度過余生……”
“江隊,大家都是普通人,雖然穿上這身衣服也想要給這座城市和老百姓做點貢獻,但在面臨生死的情況下,我們還是沒辦法做到義無反顧的。”
其余警員們聽完張超的話也都是紛紛點頭認同。
就連江北也跟著點頭回道:“你們的選擇我能夠理解,今天叫你們來詢問也沒有任何想要阻止的意思。不過辭職我想就沒有必要了,你們如果擔心人身安全的話可以申請調崗到其他路面中隊去,這件事情我可以去找大隊長商量。”
“至于留下來的兄弟們也不用擔心,既然我回來了,就不會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另外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是誰,相信很快就能夠給牛彪他們報仇的。”
“真的嗎?”
“已經知道幕后黑手是誰了!”
“到底是誰啊江隊?”
“你傻逼啊!你管是誰呢!是你能打聽的嘛?”
“就是,就算是知道了是誰又能怎樣?拿你這兩百斤體重去坐死人家嗎?”
警員們你一言我一語的,但顯然對這位幕后黑手是誰并沒有太大的興趣,畢竟他們心里很清楚,處在生活底層的他們根本沒有任何能力和資格去報復。
所以哪怕知道幕后黑手是誰又有什么意義呢?只能徒增煩惱罷了。
“江隊,我還是想繼續留在龍城中隊!”
突然,香榭崗亭的警長張超說道。
他也是向大隊遞交了調崗申請的其中一員,但現在卻想要繼續留在龍城中隊。
“我也想留在中隊,能不能把我那份申請書給取消掉啊……”
“我也一樣我也一樣,我承認當時寫申請書的時候有點沖動了,現在我想收回它。”
“俺也一樣。”
警員們紛紛開口附和道。
“怎么突然間就都改變了想法呢?我保證我沒有任何不滿的想法,你們沒有必要這樣的。”
江北疑惑不解的問道。
“嘿嘿……其實也沒有別的想法,就是覺得江隊還是以前那個江隊,大家伙都覺得跟著江隊干活有勁,所以也就不想走了。”
警長張超憨笑著撓頭解釋道。
“是啊江隊,雖然我們之前質疑過您,但也都是打心眼里敬佩您,覺得您是羚羊市官場的一股清流,執法公正,依法辦事,不畏強權,和那些領導都不一樣。”
“我們雖然只是一名輔警,可也是一名普通的老百姓,穿上這身衣服也是想要給老百姓做點貢獻,但只有跟著江隊您,我們才能真正的給老百姓做事。”
隊員們紛紛表達著自己的想法,想要繼續留在龍城中隊任職。
看到這個結果江北感到很欣慰,雖然他清楚這群隊員們之所以會又選擇繼續留下,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說到做到,解決了提高全市1208名輔警福利待遇的問題。
但這也足夠了。
他從來不需要什么人格魅力來吸引一群追隨者,有著共同利益價值的捆綁關系才是最靠譜的。
“大家愿意留下來,我很感激。”
“在這里我也和大家保證,我會徹底揪出這次報復事件的幕后主使,讓大家可以安安心心的站崗執勤上班。”
“另外就是市委冷書記交給了我們龍城中隊一個新的任務,那就是對于上東新村那邊的交通治安問題需要我們龍城中隊一并兼顧。”
“所以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應該是直到上東新村那邊的礦產資源開采結束為止,我們龍城中隊都需要負責上東新村那邊的交通安全。”
“我準備從每個崗亭抽調出一名警力,并且在上東新村設立一個新的崗亭,來專門負責上東新村的交通問題。”
“大家如果有想要去的到時候也可以找內勤馮楠枝報名。”
既然穩住了中隊的人心,江北自然要抓緊時間布置工作,目前上東新村那邊已經有了負責開采的礦產公司,一些大型的開采設備車輛都要提前進入上東新村,龍城中隊這邊必須要盡快布置好警力,避免任何意外發生。
畢竟生產安全問題從來都不是小事情,但凡出點事那搞不好都得上新聞的。
警員們自然都是表示沒問題,不少人甚至當場就要申請加入上東新村崗亭,去上東新村維持交通治安安全。
不過這些事情江北都直接讓馮楠枝去處理,他自己則離開交警大隊前往市委大院尋找市委書記冷清幽,把龍城中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給說了一遍。
聽完后的冷清幽沉吟表態道:“你說的這件事情我是有所耳聞的,前幾天佳凝也跟我提起過,對方的行為雖然惡劣,但卻以交通意外為由讓執法單位根本抓不到任何把柄去深挖,所以市公安局那邊也是束手無策,幫不上什么忙。”
交通事故是一個非常奇妙的東西。
通常發生交通事故后只要肇事者不逃逸、不喝酒、沒有任何后續的違法操作,那么這起事故就只能按照正常的交通事故處理方式來進行處理。
比如賠錢。
如果家屬對此有異議可以向法院提起刑事訴訟,但通常很難被認定為刑事案件。
以上都得是在交通事故出現人員死亡的情況下,倘若只是受了傷沒有死亡,那想要轉為刑事案件就更是不可能了。
所以最終的處理方式基本上就是賠錢。
龍城中隊的警員們現在就是遇到了這種類似于流氓的行為。
對方在暗中找人對正在站崗執勤的交警們進行報復,肆無忌憚的開車直接撞向站崗執勤的交警。
撞完之后隨便找一個理由來表達自己的行為并不是故意的,然后誠懇的表示愿意負責任,愿意賠錢補償。
這么一波操作下來,那你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也就導致龍城中隊雖然有十二名警員被車撞受傷住院,卻拿對方一點辦法都沒有的原因。
甚至就連市委書記冷清幽也是束手無策。
“這件事你只能找出是誰在幕后操縱的,然后跟他面對面才能解決問題了。”
冷清幽提醒道。
“我已經知道是誰在背后搞得鬼了。”
江北點點頭,說道。
“你已經知道了?”
“是誰?”
冷清幽有點意外,問道。
“就是拿下上東新村礦石開采權的蒙太極礦業集團的幕后老板,蒙自強!”
江北沉聲回道。
“是他……”
冷清幽聞言愣了愣,問道:“你得罪過他?”
“應該說早就得罪了。”
“我搗毀的黑珍珠會所他就是幕后受益者之一,也就是黑珍珠會所所謂在省里面的后臺。”
江北說道。
冷清幽沒有說話,那雙充滿智慧的眸子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斷人錢財猶如殺人父母,我搗毀了黑珍珠會所給那位蒙少帶來了至少每年上千萬的損失,他跑來報復我也是非常合理的。”
“而且我這次在大象市的時候有幸跟他見了一面,當場還鬧了點不愉快呢,只是當時我并不清楚他為什么上來就要針對我,直到回來后才明白。”
說到這里江北也有點后悔,早知道這刁毛給自己找了這么大麻煩,當時就應該現場教他做人,先出口氣再說。
“那這件事情就真的麻煩了……”
“既然你都找到了幕后黑手,那你肯定也知道蒙自強的背影了。”
“他的父親可是咱們南省的一把手。”
冷清幽嘆了口氣說道。
南省一把手。
這五個字的含金量簡直就不要太足。
如果在古代,這就是妥妥的封疆大吏,食物鏈頂端的存在。
雖說這次報復江北的并不是南省一把手,可身為南省一把手的兒子也同樣不是誰都能夠得罪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兒子的所作所為就代表著老子的意志。
“那又怎樣?”
“我還是那句話。”
“沒有人能夠凌駕于法律之上!別說是一把手的兒子現在違法了,就是一把手違法了,他也得接受法律的制裁!”
江北鏗鏘有力的回道。
冷清幽聞言愣了愣,看著江北那張無所畏懼的表情,不禁有些感慨道:“第一次聽到你的名字,就是佳凝跟我說你把市長兒子的車給查了,還打了他。”
“當時我還驚訝是哪個愣頭青呢,是不是才走出社會沒有受到過毒打,所以才在沖動之下做出扣下市長兒子車的行為,還說出任何人都不能凌駕于法律之上的話來。”
“沒想到時間過去半年,今天又一次從你口中聽到了這句話。”
“也讓我明白,你不是沖動,你也沒有開玩笑。”
“冷書記……您突然感慨起來干嘛?”
“這有什么好感慨的?難道這句話有什么不對嗎?”
江北看著莫名感慨起來的冷清幽,滿臉疑惑道。
“我只是突然有點敬佩你了而已,因為這句話人人都會說,但卻幾乎沒有人把它當回事。”
冷清幽笑著說道。
“讓法律變得更加神圣且不可侵犯,大家就都會把法律當回事了。”
江北一本正經的回道。
“所以聽你這話的意思,你是準備把蒙自強給抓了?”
冷清幽好奇的問道。
“他在背后操控,指使羚大幫成員對龍城中隊的警員們實施這種極為惡劣的報復行為,把十二名執法人員撞進醫院,其中一名更是永久性下半身癱瘓。”
“這是嚴重的違法行為!”
“如果他這都不需要受到法律的制裁,那不就等于是說法律屈居于他之下嘛?”
“如果法律都能屈居于人下的話,那這個世界又哪里會有什么公平可言?”
江北一臉正氣的說道。
“可他是南省一把手的兒子。”
“王子犯法都得和庶民同罪呢,現在都什么年代了?還搞人上人那一套呢?”
“那你準備怎么做?就算是要抓也得講究證據吧?”
“蒙自強不是搞了個蒙太極礦業集團正準備開采上東新村的礦產嗎?我就不相信他能老老實實的依法開采,我已經向大隊申請了在上東新村設立一個新的崗亭,我將會親自帶隊在那里守著。”
“只要找出問題,我先把他的這破礦業集團給搗了!”
“再來慢慢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