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隊長……我感覺你好像是在笑話我?”
黃無能皺著眉頭問道。
他雖然名字取的無能,但可不是真的無能,要不然也不能擔任蒙太極礦業的總經理,并且被派來負責上東新村這邊的項目管理工作。
“黃經理,我絕對沒有笑話你的意思。我只是覺得把自己的命運歸咎給一個名字多少是有點荒謬了。”
“在我看來黃經理能取得今天的成就絕對不是因為一個名字,而是源自于黃經理自己的努力和拼搏。”
江北認真的說道。
黃無能聞言頓時喜笑顏開,哈哈大笑道:“江隊長真會說話,和傳聞中描述的根本不一樣,看來傳聞也是不可信啊……”
“世人對我多有誤解,說起這個我也很是無奈。”
江北深以為然地感嘆道。
旁邊的市公安局局長樂長生聽完也是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覺得這小子簡直就是太沒臉沒皮了,居然能大言不慚的說出這種話來。
“江隊長,今天的事情我看也是一個誤會,要不看在我的面子上就這么算了吧。”
黃無能笑瞇瞇地說道。
他哪能看不出來堂堂市公安局局長樂長生現在有點下不來臺,出于都是同一陣營盟友的緣故,便主動開口結束雙方這場沖突。
當然也是在為自己考慮。
畢竟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樂長生想要解決尷尬的處境就得把他這邊的人也全部一起抓走。
所以黃無能這番話是在幫樂長生,也是在幫自己,避免樂長生狗急跳墻做出不利于他這邊的決定。
“黃經理的面子肯定是要給的,就是不知道樂局長愿不愿意輕拿輕放啊……”
江北說完看向沉默不語的市公安局局長樂長生,臉上布滿了笑容。
樂長生扯了扯嘴角,回道:“既然你們雙方都不繼續追究這件事情,那我們自然也不會想要多管閑事。”
說完。
樂長生大手一揮:“放人!”
警員們得到指令,紛紛開始解開鎖住村民的手銬。
村民們恢復了自由,現場緊張的氣氛也就逐漸緩和下來。
或許是因為覺得有了申訴渠道的緣故,上東新村的村民們在私底下簡單的商議幾句后便推出兩名村民跑過來向江北訴苦:
“江隊長,還請您幫幫我們上東新村的這群老弱病殘吧……”
一句話又把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再次拉升,市公安局局長樂長生的眉頭直接皺起。
蒙太極礦業總經理黃無能臉上也是露出一閃而過的陰霾,隨即擠出人畜無害的笑容詢問道:“這位鄉親,聽你這話的意思是我們公司在欺負你們咯?”
“難道不是嘛!”
“你們公司的開采機器壓壞了我們村的水泥路,還把我們村的牛棚都給推倒了……前兩天還在那什么勘查期間隨意在我們種植的田地里面踩踏,損壞我們的農作物。”
“如果你們能夠賠償也就算了,可現在不僅不賠償,還找人來打我們,是覺得我們上東新村好欺負嘛!”
這位村民顯然也是讀過幾年書,在外面闖到過幾年長了點見識的,說起話來有理有據,一點都沒有亂。
“這位鄉親,你叫什么名字?”
江北問道。
“江隊長,我叫王富貴。”
四十歲上下年紀的王富貴連忙回道。
“好名字。”
江北點頭稱贊了一句,隨即看向黃無能問道:“黃經理,這位王富貴村民說的幾件事情應該沒有假吧?”
黃無能聞言爽朗笑道:“事情確實是有,但我們可沒有找人毆打鄉親們啊……這絕對是污蔑了。”
“至于剛才這位王富貴鄉親所說的幾件事情我只能說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啊……我們要確定開挖方向,就肯定要提前定點定位,有時候位置定到農田里的情況也是有的。”
“還有村子里的水泥路被壓壞,那么重的機器開進來,水泥路被壓壞我們自己都沒有想到啊……”
“那被推倒的牛棚,直接就是在馬路邊上搭建的,平時過過小轎車都費勁,更何況那么大的挖掘設備。既然是影響到了挖掘設備的進場,那我們肯定也是要遇水搭橋、遇山鑿山啊江隊長……”
“黃經理說的這些我都能理解,但這些說到底還是你們的問題,既然是你們的問題就應該負責,最起碼也應該對受到影響的村民們有所補償吧?”
江北笑著回道。
黃無能聞言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疑惑問道:“不知道江隊長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討論這件事情的呢?是路見不平仗義執言的龍城中隊中隊長?”
這話意思就很明顯了。
你只是一個小小的交警,這些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管。
面對黃無能的質問,江北正色回道:“黃經理,我現在是羚羊市礦產開采項目小組的成員,受市委冷書記委派前來跟進上東新村礦產開采的一切事宜。”
一句受市委冷書記委派,就足以讓江北處理這件事情變得名正言順。
同樣也沒有人會去懷疑這件事情的真實性,因為整個羚羊市官場誰都清楚江北和市委書記之間的關系。
“那江隊長的意思是……”
眼珠子轉悠了幾圈的黃無能終究還是選擇服軟,賠笑著詢問道。
“考慮到接下來的開采工作會不斷地給上東新村的村民們帶來影響和損害,我個人是傾向于貴公司直接采取對整個上東新村進行拆遷安置的辦法來解決問題,一勞永逸。”
江北提議道。
拆遷安置!
這句話一出瞬間引起現場轟動,尤其是上東新村的村民們更是一個個臉上喜出望外,激動不已。
因為一旦拆遷,他們將會是其中的受益者。
不過黃無能聽到這個辦法后卻是眉頭緊皺,說道:“江隊長,拆遷安置可不是一件小事,資金方面更是涉及龐大,說句直白的話如果真要這么做,我們公司怕是在這個項目上不僅賺不到錢,還得虧錢呢……”
“虧錢應該不至于吧,無非就是少賺一點而已,就看貴公司愿不愿意讓利于民了。”
江北笑盈盈地說道。
一百萬噸磁鐵礦儲量,預估二十多億的毛利,按照百分之五十的純利潤來算都最少有十個億。
就算最后蒙太極礦業公司還要和羚羊市對半分這筆錢,那也還有五個億的利潤。
上東新村的拆遷安置費用最多就是一個億出頭,而且還是可以算作在開采期間的支出成本當中,和羚羊市市政府共同承擔。
所以這么算下來的話蒙太極礦業公司根本花不了多少錢。
“江隊長。”
“這也快到吃晚飯的時間了,要不然我們一邊吃飯一邊聊怎么樣?”
黃無能抬頭看了看快要暗下去的天空,笑著邀請道。
“當然可以。”
江北點頭同意。
“江隊長……”
“江隊長……”
王富貴和村民們聽到江北居然要和蒙太極礦業的總經理去吃飯,頓時有點慌亂,生怕他們唯一能指望的靠山會在這場飯桌上被腐蝕,連忙開口喊道。
“你們放心。”
江北抬起手示意村民們稍安勿躁,一臉正氣的保證道:“我是受市委書記委托全權來處理上東新村礦石開采項目事宜的負責人,我一定會妥善處理好大家所關心的問題,還請鄉親們放心等待結果。”
“當然在此期間也不要再聚眾鬧事,更不要挑事,否則我也是會嚴肅處理的!”
得到江北的表態,上東新村的村民們雖然還是有點擔心,但也只能選擇聽從,并紛紛表示不會繼續鬧事,等待他的處理結果。
“樂局長,一起吧。”
“……”
松鶴樓。
自從黑珍珠會所倒臺之后,松鶴樓就成了羚羊市達官貴人新的享受場所。
當然和玩樂為主的黑珍珠會所不同,來松鶴樓更多的還是以吃飯為主。
最多就是你可以點兩個漂亮的美女在旁邊作陪,至于能不能往下發展就得看你自己的財力和本事了。
“我早在大象市的時候就聽曾聽過江隊長的傳說,今天一見果然是驚覺神人!來來來,我敬江隊長一杯。”
包廂里,黃無能舉起酒杯朗聲說道。
“黃經理過獎了,不知道黃經理是聽誰提起過我啊?”
江北回敬一杯,笑瞇瞇的詢問道。
黃無能聞言臉上閃過幾分尷尬,打著哈哈笑道:“就是一些羚羊市商界的朋友們,江隊長是知道的,像我們這些做生意的都是要滿世界跑,去到哪里都會結交一些朋友……有關于江隊長的傳說,就是羚羊市的商界朋友們去大象市和我閑聊時提起的。”
“噢……”
江北恍然大悟,隨即感慨道:“那肯定把我罵的很慘了……”
“哈哈……”
這句話直接把黃無能給整不會了,只能尷尬的在那里笑。
他媽的!
這小子可真會聊天啊……
這讓勞資怎么接?
不過倒也沒說錯。
哈哈哈哈……
酒過三巡。
大家都喝的有點醉醺醺,氣氛也沒有剛開始時的僵硬。
黃無能推開懷里的陪酒美女,從公文包里面拿出一張支票放在江北面前,后者愣了愣,問道:“黃經理,你這是……”
“江隊長,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黃無能笑著說道。
江北拿起支票一看,發現竟然是一張百萬級別的支票!
這蒙太極礦業公司倒是出手大方的很,他一個小小的龍城中隊中隊長都能拿到這么多,那對面的市公安局局長得拿到多少啊……
正瞇著眼睛品嘗美味佳肴的市公安局局長樂長生突然感覺有人在看自己,抬頭一看發現是那個討人厭的家伙,頓時眉頭微微皺起,把腦袋扭到一邊去。
“黃經理倒是出手大方啊……”
江北把支票放回桌子上,感嘆道。
“江隊長是嫌少了?”
黃無能看到他這副舉動,以為是嫌少,于是又拿出一張支票放在一起說道:“這些只是剛剛開始,只要江隊長能和我們成為朋友,以后還會有更多……”
“黃經理這是要腐蝕我啊……”
江北笑著調侃道。
“江隊長這話就嚴重了,我們只是想和江隊長交個朋友而已。”
黃無能笑著解釋道。
“交朋友?”
“我看未必吧……”
“如果是交朋友的話,你們就不會背地里找人開車把我中隊的警員們給撞進醫院了。”
江北說著眼睛便瞇了起來,語氣充滿了冰冷。
黃無能聞言愣了愣,隨即露出迷茫的表情問道:“江隊長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們從來沒有做過這種違法的事情啊……而且我們是一心想要跟江隊長做朋友的,又怎么會找江隊長麻煩呢……”
“是嘛……”
江北陰沉著臉回道。
“當然了!”
“如果江隊長不信的話可以問問樂局長!”
黃無能滿臉真誠的解釋道。
“江隊長,你轄區警員接連被撞的這件事情目前市局還沒有找到有任何可疑的線索,但可以肯定的是跟黃經理以及蒙太極礦業沒有任何關系。”
市公安局局長樂長生也開口解釋道。
“哈哈……”
“抱歉抱歉,我就是想學電影里面那種嚇一嚇的手段,看看能不能炸出點什么有用的消息來。現在看來確實是我誤會了黃經理,來來來,我敬黃經理一杯表示歉意。”
“哈哈哈……沒事沒事……不過江隊長確實是有點愛開玩笑啊……”
“哎呀……畢竟我還是年輕了……還請黃經理見諒……見諒……”
“理解理解,年少輕狂嘛……”
“……”
酒足飯飽。
松鶴樓已經沒有了江北的影子,陪酒的妹子也不見了,只有黃無能和樂長生兩人癱在椅子上瞇著眼睛。
“你說他是真的知道了嗎?”
此刻的黃無能臉上哪里還有絲毫的醉意,眼睛里閃爍著精光。
“就算是不知道,估計也是有所懷疑了,要不然剛才也不能說那幾句話來炸你了。”
樂長生沉聲回道。
“既然有所懷疑,那他為什么還要收下那兩張支票?這是同意了不讓我們拆遷上東新村了,還是打算跟我們和解的意思?”
黃無能看著干凈的桌面,疑惑道。
“呵……”
“我看兩者都不是。”
“而且就算他想要和解,你覺得蒙少會答應嗎?”
樂長生冷笑道。
其實他還有句話沒有說出口。
不僅蒙少不會答應!
王市長也不會答應!
張市長也不會答應!
郭主任也不會答應!
他樂長生也不會答應!
整個羚大幫全體成員都不會答應!
“那他是什么意思?”
這下黃無能更加不理解了。
“能有什么意思。”
“白嫖你的意思唄。”
樂長生直言不諱道。
“什么?白嫖我?光拿不辦事?這么無恥?”
黃無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黃經理,只能說你對他還是不夠了解。”
“整個羚羊市官場,要論不要臉的無恥程度,他江北排第二,就沒人敢排第一。”
“不信你就等著瞧吧,明天他照樣要來找你談拆遷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