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這就是江北的計策。
你不是要挖礦嗎?
你不是要賺錢嗎?
那我偏偏要惡心你,拖延你的工程進度,不是不讓你賺,是要讓你緩賺、優賺、有規劃的賺。
有人就要問了。
這不是關系到羚羊市財政收入的項目嗎?怎么還能去拖延開采工程進度了呢?
其實這話并不全對,首先開采項目是由羚羊市市委市政府向外招標上東新村礦石開采項目承包商,雖然最終所謂的對外招標只是成了一個形式,被省里面欽點的蒙太極礦業給內定拿下了。
但這個承包的形式依然不會變。
承包商出錢。
羚羊市市政府給予承包商開采的權限,并且按照礦產價值的百分之二十進行成本回收。
也就是說20億的百萬噸礦石儲備量蒙太極礦業公司要先支付4個億給到羚羊市財政。
剩下的才根據產品分成協議(psa)進行55利潤分配。
而在礦石沒有開采賣出去之前,承包商還需要承擔開采過程中產生的一切成本。
算上提前支付給羚羊市財政的成本,蒙太極礦業所投入的初始資金可以說就已經超過了五個億。
這么高昂的投入資金對于一個剛成立沒多久的蒙太極礦業公司來講絕對是亞歷山大的。
所以蒙太極礦業公司必須要盡快開采礦石,然后把礦石賣出去獲得收益,否則多拖一天就危險一天,多拖一段時間就直接破產了。
而羚羊市就完全沒有這個壓力了。
開采礦石的成本不需要市財政給錢,還提前收到了4個億的礦石資源收入。
市委市政府拖得起啊……
江北就是知道蒙太極礦業的弱點,所以才見招拆招通過這種方式來拖延開采工程的進度,反正多拖一天蒙太極礦業成本就要多算一天,多拖一周就多算一周。
這些大型開采設備的價格可是不菲,而且根據江北這邊得到的情報,蒙太極礦業找來的這些開采設備都是以租賃形式獲得的。
顯然最初就是想著做一次性的買賣。
自然江北是不可能讓蒙太極礦業如愿的,拖也得把他們給拖死。
這也是蒙太極礦業公司的總經理黃無能會如此憤怒的原因,因為他很清楚目前蒙太極礦業的資金情況。
本身就是一個湊起來的草臺班子。
資金也是由蒙自強以及幾位大象市的二代共同出資組成的。
目前雖說還沒有到資金緊張的地步,但絕對也是經不住拖的。
所以在得知情況后的第一時間,黃無能就來到村子里的小路上和江北進行交涉。
“江隊長,你這樣做有點過分了吧?”
“黃經理這話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點聽不懂呢?”
江北假裝一臉茫然地回道。
“別裝了江隊長,你現在把路給堵住了,我們這些開采機器和裝載車怎么進出?怎么工作?”
黃無能質問道?
“黃經理,不是我要把路給堵住,是現在路被你們給壓壞了,你們還拒絕把路給修好。”
“我現在是在給你們擦屁股修路,怎么還變成了我做的過分了呢?”
“我不理解。”
江北搖搖頭,語氣里竟然還能透露出幾分委屈。
黃無能聞言冷笑一聲,說道:“我不跟你在這里扯皮,你就說能不能讓路?”
“不是不讓,是要先把路修好。”
“不是有句名言說的好嘛……想要富先修路,一條好的路對于你們來講也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吧?黃經理。”
江北一本正經的回道。
“好好好……”
黃無能臉色陰沉地轉身就走。
“黃經理慢走。”
“……”
于是一連幾天。
上東新村的這條路都處在修繕當中。
就連路口搭建的集裝箱交警警務亭都投入使用了,村子里的這條路卻還沒有修好。
自然礦石的開采工作也陷入停滯狀態,每天除了勘測工作和一些打孔作業,其他的進度根本就推進不了一點。
而上東新村這邊的情況也難免傳到城里,傳到羚羊市官場上上下下的干部耳朵里,紛紛在閑暇之余討論起來:
“江隊長這是啥意思啊?故意搗亂嘛……”
“誰知道他的,好好的本職工作不干,非要跑去修那條村子里的水泥路,把人家開采礦石的設備給擋在村子里外面,真是胡鬧。”
“好像聽交通局那邊的同事說還是市委冷書記親自給交通局打招呼,讓他們配合江隊長的工作呢。”
“要說冷書記也是真寵江隊長啊……不管他做什么事情都義無反顧的支持。”
“也不看看他們啥關系,人家可是親戚呢。”
“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我聽說……”
“你要死了啊!這是能八卦的嘛?”
“……”
市政府。
市長辦公室。
以市長王東海為首的羚大幫齊聚一堂,同樣在討論著這件事情。
“啪!”
市委辦主任郭有財率先開炮,怒道:“這個江北真是一天到晚不會消停,沒事非要修什么路?”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黃經理昨天才跟我吐槽過這件事情。”
市財政局局長熊平也是憤憤不平的說道。
“搞笑的是這背后竟然還有冷書記的支持,難道把開采進度拖著對咱們羚羊市就有好處嗎?”
招商局局長侯國強冷笑道。
“前段時間蒙太極礦業的黃經理請江北吃飯,我剛好作陪。飯桌上江北曾懷疑過龍城中隊警員們被撞進醫院事件背地里的主謀是黃經理以及蒙太極礦業……所以我想這應該就是江北這么做的目的吧。”
市公安局局長樂長生皺著眉頭分析道。
“他怎么懷疑到蒙太極礦業身上去了?”
“我想應該不止是懷疑蒙太極礦業吧?怕是連我們這些人都在他懷疑的范圍內。”
“所以他這是在報復?”
最后一句話說完,辦公室里面突然陷入安靜,每個人似乎感覺自己后背莫名一涼,神經都緊張了起來。
“怕什么?”
“龍城區那群交警被撞跟我們又沒有任何關系,我們最多只是知情者而已,難道他江北還要來找我們這群吃瓜群眾的麻煩?”
市委辦主任郭有財拍著桌子喊道。
眾人聞言覺得這話好像挺有道理,頓時在心里松了口氣。
“我們想要當吃瓜群眾估計是不可能了,今天蒙少親自給我打電話,要求我們出面解決上東新村那邊的事情,必須讓開采工作在明天恢復正常。”
市長王東海沉聲說道。
眾人聞言眉頭下意識皺起。
蒙少的身份自然不用再提,現在蒙少親自打電話給市長老板,那么這件事情他們羚大幫就不得不介入處理了。
可問題是他們介入也沒用啊……
作為羚羊市的反派官員們,他們和主角江北打交道已經有半年多時間,可以說是一直在挨揍,從來沒占到過絲毫的便宜。
“誰能想想辦法,讓江北那小子別再鬧了。”
市長王東海揉著太陽穴說道。
他現在也是腦袋大,要說他對江北的恨意一點都不比任何少,畢竟他兒子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而施暴者就是那位龍城中隊的中隊長江北。
但哪怕是身為羚羊市市長,王東海在面對那位仇人都有一種束手無策的無力感。
“想讓他別再鬧,除非蒙太極礦業答應拆遷上東新村,否則估計很難。”
常務副市長張洪濤用渾厚的聲音說道。
“可讓蒙太極礦業答應拆遷上東新村也很難吧……”
市公安局局長樂長生說道。
“上東新村想要拆至少得花上億,蒙少肯定不會同意的。”
財政局局長熊平搖搖頭,說道。
“如果容易的話,我還在這里問你們的意見做什么?”
市長王東海皺著眉頭,不滿的質問道。
頓時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沉默以對。
因為沒有任何的辦法。
“趙長斌,你去找江北交涉,只要他能不要再阻礙開采工作,條件隨便他提。”
突然,市長王東海開始點兵點將,交代道。
“啊……讓我去啊?”
趙長斌聞言直接愣住,指著自己的腦袋詫異道。
“你是他的領導,你不去誰去?難道讓我去嗎?”
王東海緊皺著眉頭沉聲道。
他現在越來越對這位交警大隊的大隊長感到不滿意了。
甚至恨屋及烏,因為憎恨江北的緣故內心也有點厭惡這位大隊長。
而且是隨著越來越拿仇人江北沒辦法的情況下,對趙長斌的不滿也就越深。
如果當初不是這位大隊長審批同意,江北那小子現在還不知道在哪里搬磚呢。
哪能有今天的成就。
“那萬一他什么條件都不接受怎么辦?”
趙長斌唯唯諾諾的詢問道。
作為官場老油條,他哪能不知道自家老板這段時間對他的態度越來越惡劣。
也很清楚是源自于哪里。
可他又有什么辦法呢?
完全沒有任何辦法。
“砰!”
市長王東海猛的一拍桌,呵斥道:“那你就直接寫辭職報告,讓能干的人來干,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市長發怒。
辦公室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所有人都不敢說話,只是用余光看向被訓斥的趙長斌,每個人的眼里多多少少都充斥著幾分戲虐和幸災樂禍。
羚大幫這個小團體。
也并沒有多團結。
而被訓斥的趙長斌只能尬笑的點頭接下這個任務,但卻沒有人注意到他眼睛深處的一抹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