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貴重的面料,機器根本就織不了。
哪怕能織也只是低檔面料,那種高檔品質的,只有手工織就。
許哲嘿嘿一笑,“張叔放心,我知道一家蜀錦的紡織廠,而且就在隔壁江省。”
“這家工廠90年代初也是出口大戶,直到前兩年才開始走下坡路,我去打聽一下,應該能夠找到。”
張國棟聞言嘆氣,“罷了,你去江省跑一趟,務必至少找到一種高檔面料,我這邊也動用人脈,看看有沒有云錦這些布料。”
“張叔放心,我們肯定能夠找到合適布料的。”
許哲點了點頭,帶著兩名保鏢,直奔隔壁江省。
從中州過去要幾個小時,許哲在車上閉目養神。
這時,他手機響了起來。
許哲看著來電人挑眉,是錢衛國。
“喂?錢廠長?”
“是我,許哲,三鹿監測出結果了!”
錢衛國語速飛快,“我買了五十桶不同批次的三鹿奶粉,送去省質檢中心做的加急檢測,每一桶都含有三聚氰胺!”
“而且我也問了相關人員,三聚氰胺的危險性的確非常大,成年人長期服用都受不了,更別說是嬰兒了,真有可能害死人!”
錢衛國激動道:“為了保險,我還把市面上能買到的牌子都測了一遍!”
“除了貝貝美和伊立的配方還算過得去,其他那些雜牌子,連嬰兒最基本的營養需求都達不到!這哪里是奶粉,這根本就是一罐罐喂給孩子的白色毒藥!”
錢衛國的孫子孫女就要出生了,他也不知道兒媳婦兒是打算母乳喂養還是奶粉喂養?
如果是奶粉喂養的話,極有可能就買到這些不合格,甚至有毒的奶粉。
想到自己的孫子有可能成為受害者,錢衛國就一陣后怕。
許哲挑眉,笑道:“現在錢廠長知道我說的話是真的了吧,奶粉這種事情交給別人做,不如自己做。”
“那對于我們合作一起開奶粉廠的事情,你考慮的怎么樣了?”
錢衛國當然是選擇上車了。
“行,我跟著你做,一起搶占奶粉市場!”
“明天,我就帶人開始研究母乳化配方!”
錢衛國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
“只是那三鹿那邊,我們什么時候舉報?這種斷子絕孫的錢,他們也敢賺!”
許哲目光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錢廠長先別急。”
“我最近比較忙,你現在的任務,是先做出合格的,符合嬰兒食品標準的奶粉,等我們的子彈上了膛,再去舉報!”
“……好,都聽你的。”
錢衛國雖然心有不甘,但對許哲的要求他還是聽的。
掛斷電話,許哲揉了揉眉心,這還真是事情都堆一起去了。
幾個小時后,桑塔納駛入了江省地界。
“去打聽一下江省國營蜀錦紡織廠的具體位置在哪。”
許哲對副駕駛的保鏢吩咐。
不出半小時,消息就傳了回來。
車子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一條破敗的老街盡頭。
眼前,是一扇銹跡斑斑、油漆大塊剝落的鐵柵欄門,門頭上一塊蒙塵的牌子,依稀能辨認出“國營江省蜀錦廠”幾個大字。
大門虛掩著,連個看門的人都沒有。
不過,這里面還是能夠聽到一些紡織機械的聲音的。
只是不多,不像那些紡織大廠一樣,機器聲一陣一陣。
許哲走進去,里面幾棟蘇式老廠房的墻皮在風雨侵蝕下露出了內里的紅磚,像一道道干涸的傷疤。
一個頭發花白、身形佝僂的老爺子正在院子角落里掃著落葉。
聽到動靜,他渾濁的眼睛抬了起來,警惕地打量著許哲這個不速之客,“你是誰?干什么的?”
“老爺子您好,我是做布料生意的,想找你們廠的負責人談個生意。”
許哲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說道。
他看起來彬彬有禮,而且還年輕,沒有什么威脅性,老爺子也不用警惕的眼神看他了。
“哦,你是來談生意的啊,那就是來找我們韓老板的唄!”
老爺子微微一笑,用掃帚指了指正對面的三層辦公樓,“韓老板在二樓最里頭那間,你自己去吧。”
“多謝老爺子。”
許哲點點頭,快步上了二樓。
走廊盡頭,一扇掛著“廠長辦公室”牌子的木門緊閉著。
他剛準備敲門,一陣壓抑的女聲從門縫里飄了出來。
“王總,求您再寬限我半個月,就半個月!那十萬塊錢,我就是砸鍋賣鐵也一定給您湊上!”
“廠里這批貨馬上就能出手了,真的……”
許哲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缺錢?而且只缺十萬?
他的嘴角,不易察察覺地微微勾起。
只要對方手里有他想要的東西,那缺錢這件事就好辦了。
他耐心地等在門外,直到里面的聲音徹底消失。
又過了幾分鐘,他才抬手,輕輕叩響了房門。
“咚、咚、咚。”
“誰啊?進來。”
里面傳來一道略帶沙啞的女聲,透著濃濃的疲憊。
許哲推門而入。
辦公室不大,陳設老舊,一張辦公桌,兩個掉漆的鐵皮文件柜,就是全部家當。
一個約莫三十四五歲,面容憔悴但依稀可見清秀輪廓的女人正坐在桌后,眼眶泛紅。
見到許哲,她迅速收拾好情緒,強打起精神,疑惑地打量著他。
“同志,你找誰?”
她就是工廠老板,韓美荷。
許哲露出單純無害的微笑,“韓廠長,冒昧打擾了。”
他開門見山,“我聽聞貴廠是咱們國內最正宗的蜀錦生產廠,特地慕名而來。”
“我最近急需一批高品質的蜀錦面料,不知道您這里有沒有存貨?價格方面都好商量,我愿意出高價。”
他特意在“高價”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韓美荷的眼中,瞬間閃過一抹亮光,就像黑夜里瀕死之人看到的一點火星。
但那光芒,很快又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苦澀。
她搖了搖頭,自嘲地一笑。
“這位老板,您恐怕是來晚了。”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英雄末路的蕭索,“前幾年蜀錦被其他布料沖擊,懂行的老師傅為了糊口走的走,散的散,手工織就的高品質蜀錦,現在已經停了幾年了。”
“我們廠現在只生產機織的中低端蜀錦面料,如果你覺得蜀錦品質沒那么重要的話,也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