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許丹情況不錯,連忙給孫玉蘭拍背。
好在孫玉蘭沒嗆多少水,吐出幾口后,蒼白的臉色就恢復了一些。
“阿哲,你也沒事吧?”
許丹看向許哲,臉色發(fā)白,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后怕和憤怒。
“我沒事。”
許哲低聲回應,下意識地去摸口袋里的諾基亞。
空空如也。
他心里一沉,剛剛混亂中沒注意,手機八成是掉車里,或者掉湖里了。
“走,我們上去,肯定有人幫我們報警了!”
許哲當機立斷,和許丹拉起孫玉蘭,沿著湖邊的鵝卵石小道,重新繞上了高架橋。
橋上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名穿著制服的巡捕和交警剛剛停車,正在勘察現場。
那輛肇事的藍色大貨車,卻早已不見蹤影。
斷裂的護欄和滿地的玻璃碎片,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驚魂一刻。
年長的巡捕看到他們三個濕淋淋地走過來,松了口氣。
“你們是那輛富康車上的人?”
“是的,巡捕叔叔。”
許哲點頭,語氣異常平靜,“那輛貨車呢?”
巡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跑了,那司機連車都沒停,直接加速逃逸了。”
“放心,我們已經記下了車牌號,正在全城布控追查,你們三位身體怎么樣?要不要去醫(yī)院檢查一下?”
“我們沒事,一點皮外傷。”
許哲的目光掃過巡捕的肩章,語氣可憐地開口。
“巡捕叔叔,我們三個都是今年的高考生,下午還要考數學,現在車沒了,能不能麻煩你們送我們回家?”
“高考生?”
年長巡捕的臉色立刻變了,看向他們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同情和憐惜。
不管在什么時候,讀書人都是讓人尊敬的,尤其是高考生,更讓這些年紀大的人愛護。
“快快快!小劉,開你的車,馬上送這三位同學回家!”
他立刻對身邊的年輕巡捕下令,“同學你放心,肇事司機我們一定盡快抓到,給你們一個交代!你們安心考試,千萬別被這事影響了!”
“謝謝叔叔。”
坐上巡捕的桑塔納,許哲三人很快回到了別墅。
當他們三個渾身滴著水,頭發(fā)凌亂地進門時,正和保姆端菜上桌的年婉君瞳孔猛地一縮。
“你們……這是怎么了?”
她快步走了過來,清冷的眸子里寫滿了驚疑和擔憂。
關心的視線在許哲身上來回掃視,仿佛要確認他是否缺了零件。
“沒事,路上車壞了,我叫人拖走去修了,結果我們三不小心被一輛灑水車給澆了個透心涼,倒霉。”
許哲隨口編了個謊言,他不想讓剛剛發(fā)生的謀殺案嚇到她,更不想在這節(jié)骨眼上節(jié)外生枝。
許丹和孫玉蘭立刻會意,“是啊婉君,別提多倒霉了,洗了個免費澡。”
年婉君的眉頭卻蹙得更緊了。
灑水車?
什么樣的灑水車能把人澆成這副模樣?
連頭發(fā)絲都在滴水,臉色也那么難看。
她冰雪聰明,一眼就看穿了許哲拙劣的謊言。
但她沒有戳破。
她看到許哲眼底深處那抹還未散盡的冰冷,便知道事情絕不簡單。
他不想說,她便不問。
“你們先進屋換衣服,別感冒了。”
她側身讓開路,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清淡,只是那份隱藏的關切,卻讓許哲心頭一暖。
“婉君,你的諾基亞借我用一下。”
許哲走進屋,一邊脫下濕透的外套,一邊對她伸出手。
年婉君沒有絲毫猶豫,從桌上拿出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許哲拿著手機走到陽臺,撥通了唐瑞豐的號碼。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唐瑞豐略帶張揚的聲音。
“是我,許哲。”
“許哥!你怎么換手機了?”
“對了,你和丹丹姐考完了嗎?這會兒有沒有吃飯啊?”
唐瑞豐炮仗似的一串問題。
許哲笑了笑,“我們回來了,不過就在回家的路上,一輛大貨車逆行撞過來,我的車掉進了湖里。”
“什么?”
電話里傳來唐瑞豐的嘶吼,“那你們沒事吧?許丹有沒有事?許哥你快說啊!”
許哲:“……她沒事,我們都沒事。”
他揉了揉額頭,“就是肇事者跑了,不知道是誰做的。”
聽見許丹沒事,唐瑞豐才冷靜下來思考問題。
很快,他語氣帶上了幾分猙獰的戾氣,“是李富!絕對是那個老王八蛋!”
“他兒子被舉報,之前我們還給了他難堪,肯定是他報復想要你的命!”
唐瑞豐的判斷和許哲不謀而合。
“我也覺得是他家,畢竟除了李家之外,我也沒有得罪什么其他人了。”
縣城倒是得罪了幾個鄰居,但他們不至于跑到市里來買兇殺他。
至于劉得福一家,包括他的打手都已經被抓了,應該不可能跑來報復。
再就是中州了,他除了得罪高家、張大偉、刀哥等勢力,也沒得罪其他人了。
因此算來,只有李家跟他仇恨最大。
“好,我知道了!”
唐瑞豐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狠勁,“這件事交給我去查,下午考試,你讓保鏢跟著你和丹丹姐。”
“至于嫂子那里你放心,我馬上給我爸打電話,讓他派兩個信得過的警衛(wèi)員過去,保證她一根頭發(fā)都少不了!敢動我唐瑞豐的兄弟,我讓他知道死字怎么寫!”
“謝了,瑞豐!”
這個未來小舅子還挺靠譜的,敢想敢做。
掛斷電話,許哲心中的一塊大石落了地。
他轉身回到屋里,許丹和孫玉蘭已經換好了干爽的衣服。
雖然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鎮(zhèn)定。
“姐,表妹,你們吃飯了去睡一覺,沒事的,我去給你們買文具。”
許丹點點頭,“好。”
吃完飯,許哲開著捷達,去商場買了三套文具。
回到家,已經是下午一點五十,兩點半就該進場了。
許哲讓年婉君去把許丹兩人叫起來。
好在許丹和孫玉蘭心理素質還行,午睡之后,精神狀態(tài)恢復得相當不錯。
下午三點,數學考試的鈴聲準時響起。
許哲依舊是那個考場上的異類,下筆如飛,勢如破竹。
那些在別人看來需要反復演算的難題,在他眼中不過是簡單的數字游戲。